濁浪凰劫(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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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当时他说的话如今成了最残忍的刑具——
    “不用原谅过去……只要允许我参与你的未来。”
    “……真是贪心的请求啊。”现在的程熵苦笑着自语。
    全息影像继续流转,沐曦在他怀里点头的动作牵动发丝,摩擦制服钮扣的细响被飞船精密的音讯系统捕捉,放大成震耳欲聋的回响。
    程熵蜷起手指,指甲深深陷入掌心。他记得那天的每一个细节:她发间带着咸阳宫的桂花香,后颈有一粒小小的红痣,当他无意间碰到时,她曾轻轻颤抖……
    监控萤幕突然跳出警示:
    [太阳粒子风暴倒数:371天06时]
    刺目的红光撕开幻梦。程熵猛地站起,影像因他的剧烈动作而扭曲。沐曦的脸破碎成光点,又在他仓皇的操作下重新凝聚。
    “又过一年了……”他抚摸着投影中沐曦的发梢,指腹却只触到冰冷的操作面板,”沐曦,你跟嬴政……只剩下最后一年了。”
    话语在空荡的舰桥里回旋,无人应答。
    他声音沙哑得像是从时空的裂缝中挤出:
    “我带你走的时候……你会用看仇人的眼神看我吗?”
    他调出另一段加密影像。那是沐曦在秦宫的即时监控:画面中的她正仰头对嬴政微笑,手指缠绕着对方腰间的玉带,眼里盛着程熵从未得到过的璀璨星光。
    程熵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没关係。”
    他忽然关掉所有萤幕,将自己沉入彻底的黑暗,”就算你恨我……我也会把你带回正确的时间线。”
    在无人看见的阴影里,一滴水珠坠落在控制台上。观星系统默默标记了这个异常数据——
    [舰长生理指数:泪液分泌量  0.3ml
    对照组:与第1749次观看该影像时数值相同]
    《水淹大梁·军议》
    殿内烛火摇曳,映得青铜沙盘上的山河轮廓忽明忽暗。嬴政端坐主位,玄色深衣垂落如夜,袖口金线龙纹在火光下隐隐流动。他的指尖轻叩案几,一声、一声,沉闷如战鼓,敲在眾将心头。
    王翦立于沙盘左侧,苍老的手指抚过魏国疆土,最终停在大梁城上。他的指腹摩挲着城墙模型,粗糙的触感彷彿真能摸到那夯土砖石的质地。
    “魏王假懦弱无断,魏军久疏战阵。”
    王翦嗓音沉稳,如磨礪多年的青铜剑,不显锋芒却暗藏杀机,”我军若强攻,三月可破。”
    话音刚落,蒙恬已踏前一步,年轻的将军眉宇间锋芒毕露,甲胄随动作鏗然作响。
    “三月?”他挑眉,语气隐隐不满,”魏国城墙虽坚,但兵无战心,将无斗志,何须耗时如此之久?”
    王翦尚未回应,其子王賁已从阴影中走出。
    他比父亲更沉默,眉目间却藏着更凌厉的杀伐之气。他的指尖点向沙盘上蜿蜒的蓝绸——那象徵黄河的命脉,静静流淌过魏国心脏。
    “若引河水灌城,不需强攻,一月可下。”
    殿内骤然一静。
    烛火”噼啪”爆了个灯花,映得嬴政眸底暗火灼人。他的视线落在那条蓝绸上,嘴角缓缓勾起一丝锋利的弧度。
    “水攻?”
    王賁頷首,嗓音冷静如冰:”大梁地势低洼,城基多年受地下水蚀,早已松软如腐木。若引黄河之水围城,不消一月,城墙必溃。”
    他的手指沿着河道划过,最终停在大梁城下,轻轻一按——彷彿已预见洪水滔天、城墙倾颓的瞬间。
    王翦眉头微皱,沉吟道:”此法虽快,但城中百姓……”
    “百姓?”嬴政打断他,声音如铁锤砸落,不容质疑,”魏王既不肯降,便是自取灭亡。”
    他的目光扫过眾将,眼底无波无澜,却让所有人脊背一寒。
    “战争从无仁慈。”他缓缓道,”胜者生,败者死,百姓?不过是歷史车轮下的尘埃。”
    殿内死寂,唯有烛火摇曳,将眾人的影子投在墙上,扭曲如鬼魅。
    蒙恬握紧剑柄,指节泛白;王翦垂眸,鬍鬚微颤;王賁面无表情,彷彿早已看透这乱世的残酷法则。
    ——他们都知道,这道命令一旦下达,大梁城内将浮尸蔽江,哀鸿遍野。
    但他们更清楚:这乱世,终究要靠血与火来终结。
    嬴政起身,玄色王袍垂曳过玉阶,袖摆拂过沙盘上的大梁城,彷彿已将它碾入尘土。
    “王賁。”他淡淡道,”引水攻城,寡人要魏王假跪在咸阳宫前。”
    王賁单膝跪地,甲胄鏗然:”诺。”
    殿外,夜风骤起,捲起一片枯叶,飘过咸阳宫的檐角,坠入无尽黑暗。
    【凰栖阁·挣扎】
    夜风卷着微凉的露气渗入窗櫺,沐曦站在凰栖阁的窗前,指尖死死掐入掌心,几乎要嵌入血肉。她感觉不到疼——或者说,这点疼痛比起她胸口的窒闷,根本微不足道。
    她早就知道这段歷史。
    ——黄河决堤,大樑城毁,魏国灭亡。
    她知道得清清楚楚。
    可知道是一回事,亲眼看着它发生,又是另一回事。
    “……真的没有别的办法吗?”
    她低声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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