濁浪凰劫(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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语,左手腕上的神经同步仪微微闪烁。
    她可以计算出最精确的水攻路线,可以推演出城墙崩塌的时间点,甚至可以预测魏王假投降的具体日期——
    但她无法改变它。
    因为歷史必须如此。
    因为秦灭魏,是未来统一的必然一步。
    因为……如果她干预,后世千万人的命运将彻底偏离。
    她咬紧下唇,直到尝到一丝血腥味。
    同步仪的幽光微微波动,仿佛在回应她的挣扎。她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全息推演中的景象——
    滔天的洪水衝破堤坝,浑浊的泥流席捲街道,百姓哭喊着爬上屋顶,却被汹涌的浪涛吞噬。孩童的哭嚎、妇人的尖叫、老人的哀叹,最终都被淹没在滚滚黄流之下。
    她猛地睁开眼,胸口剧烈起伏,仿佛刚从噩梦中惊醒。
    ——她真的能眼睁睁看着这一切发生吗?
    “为什么让我看到这些?为什么让我知道得这么清楚?!”
    没有人回答她。
    只有夜风呜咽着掠过簷角,像是无数亡魂的低泣。
    【最后的挣扎】
    夜深了,嬴政踏入凰栖阁时,阁内没有点灯,只有同步仪的幽光映出沐曦单薄的背影。
    她站在沙盘前,指尖悬在象徵黄河的蓝绸上方,微微发颤,仿佛想要触碰,却又不敢真正落下。
    他走到她身后,手掌覆上她的肩,掌心传来的温度让她微微一僵。
    “在想什么?”他低声问,嗓音低沉如夜。
    沐曦没有回头,只是轻轻摇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能不能,让百姓先撤离?”
    嬴政沉默片刻,指节抚过她的发丝,动作轻柔,语气却平静而残酷:
    ”曦,战争不是儿戏。”
    “可他们是无辜的!”
    她终于转身,眼底压着一层薄薄的水光,在同步仪的蓝光下显得格外脆弱。
    嬴政看着她,目光深暗如渊:”若孤今日心软,来日秦军攻城死伤万人,谁来怜悯他们?”
    沐曦哑然。
    ——这就是歷史的残酷。
    没有两全其美的选择。
    她缓缓低下头,同步仪的光映在她的脸上,映出她挣扎的轮廓。
    “我……”她的声音哽住,指尖无意识地攥紧衣袖,”我只是……”
    嬴政伸手抬起她的下巴,强迫她直视他的眼睛。
    “曦,”他低声道,”这乱世,总要有人终结。”
    她望着他,忽然觉得胸口闷得几乎窒息。
    她知道他是对的。
    可她仍然……
    她缓缓闭上眼睛,一滴泪无声滑落。
    “……我明白了。”
    那滴泪,无声地坠落在象徵大樑城的沙盘上,洇开一片深色的痕跡。
    ---
    【第一日·河畔勘测】
    黎明时分,黄河岸边的泥土还凝着霜。王賁蹲下身,抓起一把潮湿的河泥在指间碾开,泥浆从指缝渗出,混着未化的冰碴。
    这里。他用剑鞘在泥地上划出一道深痕,从此处掘开,水流会直冲大樑西门。
    身后的工师们沉默地点头,青铜鍤插进泥土的闷响惊起一群水鸟。
    远处,沐曦站在高岗上,晨风吹得她衣袂翻飞。她腕间的神经同步仪微微发烫——那是身体在抗拒眼前的景象。
    嬴政走到她身侧,玄色大氅被风掀起一角:冷?
    她摇头,目光仍锁在那些挖掘的士兵身上:他们会累吗?
    会。嬴政解下大氅裹住她,所以每两个时辰轮换一次。
    大氅残留着他的体温,沐曦却觉得更冷了。
    【第七日·军帐夜话】
    沐曦掀开帐帘时,嬴政正在油灯下批阅竹简。案头摆着大樑城的佈防图,朱砂勾勒的洪水路线像一道狰狞的伤口。
    吃些东西。她将漆盒放在案角,里面是温热的黍羹。
    嬴政搁下笔,忽然握住她的手腕。同步仪的蓝光透过薄纱,在他掌心微微脉动。
    它今日闪了十七次。他拇指摩挲着她的腕骨,比昨日多三次。
    沐曦试图抽手,却被他握得更紧:我在调整药量...新配的方子有些冲。
    油灯劈啪爆了个灯花,映得嬴政眸色深深。他知道她在说谎。
    【第十五日·堤坝成形】
    三千名刑徒在泥泞中搬运巨石。他们脚踝拴着铁鍊,每走一步都溅起浑浊的水花。一个瘦弱少年踉蹌跌倒,监工的鞭子立刻呼啸而下——
    啪!
    鞭梢却在半空被截住。蒙恬铁青着脸夺过鞭子:王上有令,伤者换下医治。
    沐曦站在堤坝高处,她看见人群中几个魏国面孔的俘虏,正用仇恨的目光盯着秦军旗帜。
    当晚,她在药帐帮军医捣药时,听见伤兵梦囈:...阿妹还在大樑...
    石臼里的草药突然变得千斤重。
    【第二十二日·最后的棋局】
    嬴政落下一枚黑玉棋子:你心不在焉。
    沐曦盯着棋盘,白子已被逼到绝境。窗外传来士兵的号子声——最后一段导流渠即将完工。
    当年在邯郸...她突然说,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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