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节(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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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半个时辰之前,她下令把自己的族侄罚一年俸禄,革职留用。
    偌大京城,轰轰烈烈搞了两日的“吉庆祥瑞”,搞成了这般模样,总是得有人出来将一切罪过背下。
    替她这个急功好进、自以为是的儿子背下罪过。
    “禀太后娘娘,吉庆祥瑞,不过是材料,生了金毛的羊迁到奉天殿前,让人看过,再杀了、去毛、下锅炖了……如此往复,娘娘,此宴不雅不美,反倒像是刻意显摆自家有些怪奇之物,草民私以为设宴所求乃是宾主尽欢,以酒水膳食飨胃肠,以五味润心神,以舞乐清心中焖烦,以宾主尽欢得四海清平。
    “吉庆祥瑞并非不好,吉庆祥瑞乃是天地瑞气所化,自是极好,可瑞气周行天地,何尝不是雨晴雪霁,朝晚霞光,春华秋实?维扬菜讲究因时而食,便是顺应其中道理,这才是膳食上的吉庆之意。
    “草民莽撞,心思也直,只想着泱泱上国,总不至于为了几头骆驼,便将饮膳规矩都改了。”
    最后这句,骂得委实有些难听了。
    赵明晗抬手略挡了挡嘴角。
    这跟直接骂皇帝瞎胡闹有什么区别?
    “当日是你说以吉庆祥瑞入宴……”
    “白孔雀、金毛羊,放在两侧做景,也算是让人见了世面,太后娘娘可以看草民留在尚食局的陈设图,草民特意标注了。”
    女子言语柔缓,眉目间神采飞扬,让人觉出她此时意气风发,是对自己在饮膳设宴之道上的精益求精。
    “朕……”就在皇帝要说些什么的时候,突然有个小太监冲了进来。
    “启禀皇爷,启禀太后娘娘,有一家送来的祥瑞之物有毒,勘验、勘验祥瑞的卫爷爷,死了。”
    “嘭!”
    手掌拍在桌案上,太后柳姮霍然起身,她看了自己的皇帝儿子一眼,大步走出了正殿。
    堂堂一国之君,为了个大宴就滥求祥瑞,引了人以毒物假冒!
    还闹出人命!
    笑话,真是天大的笑话!
    第197章 山河宴·训斥
    这是沈揣刀第三次到了太后寝宫的偏殿。
    第一次是夜里,有太后和李贵太妃。
    第二次是白天,有太后、贵太妃、皇后娘娘和两位太妃。
    这一次,只有太后和她。
    一进了偏殿她就跪在地上,太后没有叫起。
    她只是微微低头看着她。
    “沈揣刀,你真是好算计,用卫谨的一条命撕开了皇家的体面,倒成全了你自己的平步青云,经此一遭,所有人都把从西蛮那讨回脸面的指望放在了你的身上。”
    沈揣刀起初借“礼宴”挑拨清流和勋贵,她还算是乐见其成,今日卫谨身死,把一心想要祥瑞的皇帝脸面踩在地上,柳姮身为太后,只觉得被冒犯。
    咬着自己依然康健的牙,柳姮面上淡淡一笑。
    跪在她面前的女子年轻,朗健,聪慧……她和世上许多漂萍般的女子不同,是个能让自己扎下根的人。
    女子生而无根,挣扎半生,凝毕生之勇,也不过就是斩断桎梏往远处去。
    连她柳姮当年,也曾为能靠嫁人脱身离开旧家而觉欢喜解脱。
    这个年轻的姑娘,她不一样,她像只虎豹恶狼,一旦圈定了自己的地盘,就要把她的都攥紧在手心里,一切要阻她的,都是她的仇敌,她的垫脚石,她的掌中灰。
    无论是她娘,她兄长,还是她的师伯。
    什么伦理纲常,男尊女卑,在她心里都不及她自己万一。
    她有胸襟有手段,她性无谦卑,她情无桎梏。
    幸好,她是出身商户,家里几代基业也只一个酒楼,根基实在是浅薄到不值一哂,若让她生在什么公侯勋贵门第、世宦世禄家宅……柳姮微微摇头。
    要是早些年遇到这样的年轻女子,她说不定还想着成全重用一番,高坐帘后,看着满朝文武看她如窃位仇寇,她也有心让这些人知道世上能治了他们的女人不止她柳姮一个。
    可如今她心知岁月无多,一心只为女儿的后路打算,便觉这样的野心勃勃之人是要勾着女儿坏事的。
    她太聪明,明明身在尘埃里,偏要看向云天,又不只是看。
    她要动手,甚至动刀。
    沈揣刀这个名字,尖锐偏利,于民间揣刀,做一禽行厨子,于此间揣刀,所求所望,就让人觉得心惊了。
    “这‘以吉庆祥瑞之物’成宴,分明也是你的主意,倒叫你施展手段做了套子,将皇帝和满京权贵的脸面套了去,你以为你就能全身而退?你凭什么?凭你得了越国大长公主的欢心?凭你靠着这一身皮囊得了皇帝的青眼,总还有一条不死的退路?”
    宫人都在外面垂手肃立。
    柳姮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喝下,又倒了一杯。
    她翘起一条腿,压在自己的另一条腿上,下巴微微抬起,睥睨眼前不安分的年轻女子:
    “仔细想想,你这诸多的打算也真是可笑,皇帝的颜面岂是这等区区小事就可撕扯下来的?明日御史呈上来几本折子弹劾靖安侯府等诸家,朝上叫嚷几日,就又成了对高门勋贵的口诛笔伐,断断不会有人为了这些许小事伤了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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