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节(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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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体面。
    “可就是这般可笑的谋划,你也得填了卫谨的一条命下去才能做成。沈揣刀,京城不是维扬,朝堂不是你的酒楼,你的绞尽脑汁、孤注一掷,自以为是能在此间掀起风浪,其实只是这一点点水落杯中的声响。”
    “你自以为自维扬到了京城,便是鱼跃龙门,大鹏展翅?哀家不妨告诉你,龙门就是龙门,是给龙的,天就是天,任它什么鲲鹏也是遮不住的。”
    没有从龙门化龙的鱼,没有能背负青天的鲲鹏。
    站在王朝的最高处往下看,无论是如何的聪明才智,又或是怎样的机关算尽,都不过是这沸扬天下的灶下一柴。
    一时星火,终为灰烬。
    偏殿内有些暖热,褪下氅衣,沈揣刀还是穿着小碟给她做的那件圆领袍。
    她低着头,听着太后娘娘的讥嘲训斥,想起的是祖母的璇玑守心堂。
    诸神与她,不过是冷眼相看,她不信神,神也不信她。
    跪在太后面前的时候,她心里反而有更真切的渴望。
    太后,她不是工笔描摹的画像,也不是大殿里的金身泥胎,她高坐世俗权财之巅,也有一双能看见人间的眼睛。
    神的无所不能,人从未见过。
    权财之伟力,震慑世人千万年。
    “娘娘,草民没想过掀起什么风浪。”她终于开口,“区区一个得了太后差事的酒楼东家,又哪能掀起什么风浪?草民只是想做些该做之事。”
    “该做之事?你有什么该做之事?”柳姮年近六十,头上并无白发,脸庞也没有老态,只有权力浇灌出的威仪。
    一身红色大袍在她身上,指肚大小的颗颗珍珠缀在锦缎上,自她肩头连绵而下至衣摆,她用手指轻轻拂了下其中一颗珍珠,面上似笑非笑:
    “你有该做之事,与哀家有什么关系?哀家让你来京城,让你办大宴,这才是你该做的……”
    “沈揣刀,大宴之期近在眼前,你若是将事做成了做好了,哀家姑且留你一条活路,再生差池,哀家必杀你!”
    又高又大的宫门,像个能吞了人的圆洞。
    明明能看见另一边的天光楼阁,又让人觉得那边儿是另一边儿。
    去不得的另一边儿。
    穿着黑色氅衣的女子一步步往外走,那一边儿的天光照在石砖地上,亮堂堂有些刺眼。
    她就是踩着这样刺眼的光走出来的。
    终于,她穿过了门洞,便有早就等在宫外的人迎了上来。
    “东家!咱们这一大帮子人紧赶慢赶的,可算是进了京了!”
    “嘿嘿嘿,东家,听说您进宫了,咱们都想来宫门口迎您,我抽签抽中了!”
    “东家,怎么脸色不太好?”
    眼睛闭上,再睁开,看清是玉娘子、一琴和孟三勺,沈揣刀面前模糊了下又复明晰。
    “我还以为你们明日才到呢。”
    孟三勺咧嘴一笑:
    “万和号一路上照应着咱们,赶夜路也不觉得多辛苦,就提前到了!”
    他嘴上说得轻松,沈揣刀自己也赶路过来的,
    一路颠簸,又有风雪,怎会不辛苦?沈揣刀唇角勾了下,露出了些许的笑。
    “我娘师也到京城了?”
    柳琢玉轻轻点头:“到了,只是昨日有些染了风寒。”
    说话时候,她握住了自己东家的手。
    东家的手是凉的。
    不知为何,柳琢玉忽然觉得心口一酸,有泪珠儿从她的眼睛里滚了出来。
    “东家,您……您才是辛苦了。”
    才多久未见?她们的东家就已经瘦了许多,从来都比旁人能熬能扛的东家,赛食会能脚下不停连着忙那么多天的东家,此时的脸上竟有几分疲惫模样。
    是身子累么?
    还是心累?
    “东家你别骑马了,和咱们一道上马车坐着。”她把自己的袖笼套在东家的手上,又把手搓了搓,放在东家的耳朵上。
    一琴也学她的样子,想把自己脖子上的围兜解了给东家裹上。
    沈揣刀笑了,南来的风吹终是去了她唇角的霜雾。
    她抬起手,将头上一对嵌红宝石的对簪摘了下来收起。
    “我不冷的,咱们赶紧回去吧。”
    陆大姑从前在公主府里做过供奉,在公主府偏院的一排二进倒座小院里有一套是她的。
    将头上的发饰去尽了,又查看了一圈儿自己身上并没有红色饰物,沈揣刀走进小院儿看自己的娘师。
    陆白草在炖豆腐。
    素白的豆腐切了大片儿,只用白水加些盐沫子炖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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