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四:草在风雪中第一次开花(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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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过这一天如果来临,自己会说什么,会做什么。可当这一刻真的发生,那些预想过的语句,全都显得多馀。
    于是他什么也没说。
    只是坐着。
    过了一会儿,他慢慢跪了下去。
    不是因为敬畏。
    也不是因为悔恨。
    那个动作更像是一种自然而然的下沉——当你意识到自己不需要再站着解释、不需要再维持距离时,身体自己就会找到最接近地面的姿态。
    雪很冷。
    膝盖很快失去知觉。
    白羽轩却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轻,像是终于对某件事放下了长久以来的误会。
    「原来……不是为了我。」
    这一次,他说出口了。
    声音很低,几乎被风雪吞没。
    他看着那朵花,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夏草从来没有在等谁。
    没有在等他留下来。
    没有在等某一天被允许。
    没有在等任何形式的「完成」。
    这十年里,他一直以为自己是在陪伴。
    以为这株草是因为有人看着,才得以存在。
    可现在,他忽然清楚地意识到——
    这株草活着,不是因为被选中。
    也不是因为被需要。
    它只是走到了今天。
    走到了属于它的时间。
    冬虫夏草,理论上不该开花。
    这件事,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可理论从来不是用来否定已经发生的事。
    白羽轩伸出手,又在半途停下。
    他没有碰那朵花。
    他甚至没有靠得更近。
    因为他忽然明白,这一刻不需要被证明。
    不需要被保存。
    不需要被任何人带走。
    雪还在下。
    花还在那里。
    这就够了。
    **
    白羽轩跪在雪里,很久都没有动。
    雪落在他的肩上、背上、发间,慢慢积起来,像要把他也变成这片山林的一部分。他的呼吸很浅,胸腔起伏微弱,彷彿一个不小心,就会惊动什么。
    但其实,什么也不需要被惊动。
    那朵花仍旧在那里。
    没有变化,没有回应,也没有任何「被看见」之后的反应。它没有因为他的靠近而抬高花瓣,也没有因为风雪而退缩。它只是维持着那个姿态,像是世界原本就该如此。
    白羽轩忽然意识到,自己过去十年,其实很少这样「只是看着」。
    他曾经是医者。
    医者看东西,总带着目的——看脉象、看气色、看病根。哪怕后来隐居山中,他看草木,也是在看药性、看年份、看能不能入方。
    可现在,他什么也没在判断。
    没有思考这朵花是否有药效。
    没有推测它是否象徵什么境界的突破。
    甚至没有想过,它「该不该存在」。
    这件事本身,就已经超出了所有可供分析的范畴。
    风从山谷深处吹来。
    不是强风,只是那种会让雪改变方向的流动。花瓣微微晃了一下,幅度极小,像是一个无意识的反射。
    白羽轩的指尖在雪里动了动。
    他终究还是没有伸手。
    他忽然想起很久以前的事。
    那时候他还在京城,还是那个人人口中的「白御医」。有一次,他替一位权贵看诊,对方重病缠身,气息败坏,却仍不死心地问他:「我这条命,还能不能救?」
    他当时沉默了很久。
    最后只说了一句:「能救的,不是命,是时间。」
    那人不满,觉得他推託、不敬,转头就找了别的医者。
    白羽轩后来再也没有听过那人的消息。
    可此刻,他忽然明白了自己当年那句话真正的意思。
    生命从来不是被「救」来的。
    它只是被允许,走到某个时刻。
    而这朵花,正走在它的时刻里。
    白羽轩低下头,额前的碎发垂落,遮住了他的眼睛。
    他的声音很低,几乎只是在唇齿之间轻轻摩擦。
    「你知道吗……」
    他停了一下。
    又觉得这样的开头,似乎还是太像「对话」。
    于是他没有再继续。
    他只是跪着。
    时间在这一刻,变得非常奇怪。
    不是停止,也不是流逝得特别快,而是失去了被感知的方式。没有日影移动,没有鐘声,连身体的寒冷,都变得模糊起来。
    白羽轩不知道自己跪了多久。
    也许是一炷香。
    也许是一个时辰。
    也可能,只是一个很短、却被拉长到足以容纳整个人生的瞬间。
    他的脑中,浮现出许多零碎的画面。
    夏草化形时那双茫然的眼睛。
    第一次学会控制灵息时,总是慢半拍的反应。
    被人夸讚、被人争夺、被人视为「必要之物」时,那种连自己都不自知的退缩。
    还有最后——选择不再化形。
    选择回到草的姿态。
    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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