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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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释然地说:“我想起来,你却忘了。谢陵,原来我们是没有缘分。”
    迟镜转身向山下走去,心头放空,什么都挥去了。
    背后风声呜咽,在高空悲鸣。故人花簌簌直摇,像斑斑点点的血,混入最皎洁、最纯净的雪中。
    一切之一切,皆被少年留在过去。
    他抬手擦了把泪,知道不会再为谁难眠。
    翌日清晨,山脚的鸡啼传到了山腰。
    续缘峰弟子的宅邸大门被人拍响,铜环“哐哐”叩动,扰乱了新年第一天。
    好在其余门派的弟子皆宿在师门守岁,所以无人出来,斥其扰民。
    季逍刚梳洗完毕,不知何人这般不长眼,大清早找事。
    他整理好袖口,端出温文尔雅的假面,拉开门道:“抱歉,在下恰在洗漱,久等……了。”
    大门一开,一张粲然笑脸出现在他面前。
    青年卡在喉间的尾音,半晌才顺利吐出。
    只见自家的如师尊身穿青白冠服,头顶幕篱,背着双肩小竹筐。所谓能识别邪祟的幼儿风车,正在他脑侧支棱着。
    迟镜面带微笑,说:“我们该出发咯。”
    季逍打量他片刻,难掩意外。
    迟镜身上发生了一些变化,不过具体变化在哪里,他说不上来。
    末了,青年一挑眉道:“好,我们出发。”
    —
    迟镜头回踏上燕山郡以外的土地,想起了无数个独坐酒楼窗前,远眺天地彼方的日子。
    现如今,他是真真切切地,站在以前望也望不见的地方了。
    马车辘辘前进,轧过依山而建的栈道。
    此时距走出临仙一念宗的大门,已过去整整十日。迟镜和季逍同行,仿佛回到了谢陵血祭之前。
    他俩一个人窝在车厢里玩这玩那,另一个人驱车。
    迟镜拿得起放得下,这些天来,对亡夫只字不提。
    倒不是他的胸襟有多开阔,而是脑子仅核桃仁儿大小,塞不下太多东西。想起谢陵就胸闷气短,索性不想。旅途寂寞,迟镜常常挑起车帘,跟前边的季逍没话找话。
    季逍知道他与谢陵之间,定然又生了什么风波,不过没问一句。
    反观迟镜,按捺不住好奇,总是旁敲侧击地盘剥他,试图让季逍严密的口风泄露一星半点,吐露年少动情的真相。
    是了,迟镜后知后觉地断定,季逍对他不是全无好心的。
    这厮约莫喜欢过他,只是不知为何喜欢上了,又不知为何转变,形成了现下似恨非恨、似冷非冷的执念。
    可惜的是,论审讯他远不是季逍的对手。
    此人恶劣得很,要么揣着明白装糊涂,令迟镜找不出一点空子钻;要么化守为攻,反问他关心自己的过往情史作甚,让迟镜先乱阵脚。
    迟镜努力了多次未果,只好搁下疑云,期待着逆徒某日良心发现,主动来为他解惑。
    疏忽间隆冬已远,南下物候渐暖。
    今个儿迟镜初睁眼,便从车窗缝里,瞄见了一抹新绿。
    少年揉揉眼睛,抻了个漫长的懒腰,而后记着季逍教的术法,从新买的芥子袋里摸出洗漱用具,捏诀生水,将自己拾掇干净。
    等他钻出车帘,在季逍身边挤出个座位,还发了好一会儿懵。
    半刻钟后,少年彻底醒了。
    他望着身处的林荫道,用胳膊肘怼了怼旁边的人,问:“到哪儿了呀?”
    季逍说:“王爷修缮官道,将原定的路断了。我们去附近的镇子过一晚,再行十日,便能进入洛阳城。”
    “哦……”
    迟镜抱膝而坐,懒散地眯着眼。晨风吹面,舒服得他骨头都软掉。
    季逍看了他一眼,假笑道:“如师尊这般陶醉,想必是背完了《度人经》,蒙受先贤的开化之故。”
    迟镜优哉游哉的神情顿时垮了。
    他磨牙道:“我、我很快就能背完了!”
    季逍道:“是么,那《度人经》的全称是什么?”
    迟镜:“……”
    少年语塞,季逍凉凉地说:“《太上洞玄灵宝无量度人上品妙经》,不用谢。”
    迟镜痛苦地抱住脑袋,滚回车厢去了。
    既然要参加门院之争,免不了挑灯夜读,临时抱佛脚。若参试之后,第一轮就被刷下来,太丢临仙一念宗的脸。可是迟镜无心向学,受不了繁缛的经文,很可能被佛踹。
    没办法,以他的修为不可能报考武试,赴裁影门。迟镜也不屑——其实是不敢与周送为伍。
    所以他拜托挽香,寻来了大摞籍册,正是峯光院的历代春闱试题。
    沿途以来,迟镜除了偶尔纠缠季逍,其余大部分时辰,皆在闷头念书。
    不过今夜要借宿乡镇,对迟镜而言,算是久旱逢甘霖,终于能喘口气了。
    他从午时起,便不停地张望窗外,看路边的草木渐疏,知道离人烟稠密处越来越近,心也渐渐飞起。
    赶在日落之前,他们驶入了一座城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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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咸鱼剑谱》p1:
    心中无爱人,拔剑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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