皆难逃 第70节(2/2)

投票推荐 加入书签 留言反馈

过日子,不成吗?你缘何就、就……”
    果然,阿婆连问都未曾问,便又觉得是她错了。
    若是将那日事情道出,阿婆怕是要觉得她疯了不成,更何况,有些缘由她不能道出,甚至连想都不能多想。
    “阿婆,我累了,我想歇息了。”宴安低道。
    何氏听出,她这是在赶她走,顿觉更加心痛,可不论再如何相劝,宴安神色都未曾有变,只怔怔地望着一处出神。
    中秋这晚,宴安依旧不曾露面。
    何氏遣人来叫了三次,最后这次,甚至说可是要她亲自去请,她才肯来。
    然宴安终究还未曾前来。
    何氏是真的动了气,满桌她最是喜爱的吃食,却一口也吃不下去。
    宴宁好生哄劝一番,她才象征性动了几下筷子,然又气得头痛,便也没了赏月的心思,早早就熄灯上了床榻。
    安顿好何氏,宴宁来到宴安院中。
    整个院子静谧无声,他缓步上前,朝着那昏暗的房中,轻唤了一声,“阿姐。”
    两人已是许久未见,可自打从书斋回来后,他便不敢再让她喝那安神汤,她若睡不沉,他便不敢轻易去看她。
    他当真是念她至极,哪怕她不给他好脸色看,哪怕她打他骂他,也好过不理他。
    那一声轻唤之后,并无任何回应。
    “阿姐。”他继续唤她。
    只要她不曾应声,他便一直站在此处。
    也不知唤了多少遍,那屋内终是有了一丝响动。
    宴宁蹙眉细听,才知是那床榻的方向,传来了一阵低低的抽泣声。
    “阿姐……”宴宁语气也跟着沉了下来,“阿姐怨我,我无话可说,可阿姐不该用这种法子伤害自己……”
    “你走罢……”宴安哽咽着将他话音打断,“我不想见到你,更不想听见你的声音,你走……”
    “阿姐……我不会走的,我……”然不等他说完,屋中之人那哭声倏然哽住,“好,你不走,那你与我说实话,宴宁,我只要实话。”
    他知道她问的是何事,他合眼深吸口气,轻道:“我与姐夫之死,毫无干系,若当真要怨,便是我当初不该让姐夫入京来助。”
    “你最初骗我,还能劝说自己,你是怕我伤心过度,是为了护我。”宴安不再落泪,她语气变得异常平静,“可那容貌尽损之人,我分明亲眼所见,你可说你没有能力去寻,你寻不到,可你非要说……没有这样一个人,是我看错了,是我思念过度有了幻觉?”
    “至于你那随从……你换人,我确信。”
    屋外的宴宁沉默不语,片刻后,他似自嘲般扯了下唇角,“阿姐如此说我,我实不知该如何解释了,难道……阿姐是想我替姐夫偿命吗?”
    此话一出,屋内倏然静下。
    然很快,便传来宴安的失声痛哭。
    她已是劝过自己不要再想,可还是没能忍住,尤其宴宁就在门外,与她不过数步之遥,这让她根本无法忍住。
    那惊涛骇浪般的思绪,朝着脑中翻涌而出,她用力合上眼,双手死死捂住耳朵。
    “不要再说了!”
    “也不要再逼我了!”
    “我怨你是真,厌你也是真,可更多的……
    “是惧你……”
    “宴宁,我惧怕你……不要再这样对我了,好不好……”
    惧他?
    她为何要惧他?
    宴宁愣住,一阵酸楚涌入心中,他抬手想要将门推开,想要将她抱入怀中,告诉她,他从来待她没有恶意,他万般珍视于她,她根本无需惧他。
    “阿姐……”宴宁再度温声低唤,“缘何要惧怕于我,我待你还不够好么?”
    屋内之人不再言语,哭声却是越来越大,到了最后,仿佛已是不能自已。
    听着那一声又一声绝望又惊惧的哭声,宴宁缓缓转身,慢慢步入黑夜。
    这一月中,宴安无数次告诉自己,不要再想,也不必再想,可她还是没有忍住,抽丝剥茧一般将许多事在脑中一一理过。
    尤其想起尚在书斋时,她夜里喝过安神汤后,总是迷迷糊糊觉得,身侧似有人一般,那人温柔地将她揽在怀中,让她有种回到了柳河村,与怀之夜里相伴时的感觉。
    那时她以为,是因为她想怀之了。
    毕竟每日晨起睁眼后,身侧空荡无人,而云晚也与她说,宴宁昨晚待她睡着后,便回了宴家。
    她没有理由不信的,便是觉得奇怪,也只会怀疑自己。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