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节(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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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彤华伸手,朝对面的座位示意一下,从容地就像坐在自己的主场,而裴彰才是那个客人。
    裴彰于是侧目示意下人退后,踱步上前,坐到了她的对面。
    “我从前喝过裴家的荷叶茶。”
    她这样说。
    “这种茶叶,长了许多年,一年一个样,和从前的味道已经不大一样了。清苦有余,层次不足,若说贪个慕古风雅,偶尔一饮也便罢了,正经品来,已非上乘之味了。”
    这种制茶之法,是远在九国时的裴家先祖,发现记录的。
    那位先祖是个爱好风花雪月的个中圣手,在某个炎炎夏日偶然发现了用荷叶制茶的方法,风味绝佳,便详细记录了制茶的日期天气、茶叶和荷叶的品种年份、制作的详细过程以及茶水的气味和味道。
    裴家人按照这先祖玩乐的手记,将这些事传承了下来。裴彰闲暇之时也爱琢磨这些打发时间,自然听得出彤华这些话不是在胡言乱语。
    她兴许没有看过最初的手记,但他是看过的。
    分明是一样的时间,一样的品种,一样的手法,但现在制出的茶,似乎味道上和记录中并不一样。
    原来是茶叶变了。
    只是,他虽知味道与记录不同,但这些年里饮茶一直是这个味道。他看彤华年纪似乎也不算大,不知她是怎么能说出年岁太长、茶叶味变的话来的。
    他问彤华道:“在下冒昧,多问一句,姑娘是在何处喝过此茶?”
    彤华垂眼微微笑道:“我不是已将答案告诉郎君了吗?”
    裴彰总觉得奇怪。
    “郎君”这个称呼,现在也有,但是很少。若说什么时候风行,倒像是卫朝以前。
    而答案——
    他垂眼,再一次望向手里那枚玉佩,犹豫半刻,拿上桌案。
    他将手帕铺平,向彤华的方向推了推,使那枚玉佩同时落在了二人眼中。
    “裴家的子弟,自出生取名之后,便会得一枚刻着家徽和名的玉佩。刻玉的手法是裴家家传,也会在其上作以旁人无法发现的标记,所以真正的刻名玉只有一块,若为仿制,裴家人一看便知。”
    他说完这些,望向彤华,又道:“姑娘送来的这块刻名玉,我已亲自看过了。裴家的确有一位先祖名唤裴澹,字玉川,是裴家第十七位家主裴清裴玉成的长兄。如今的嫡系宗祠之内,也就只有他的刻名玉,是在死后也未能供奉在灵前的。”
    他不急不缓说完这块玉佩的来龙去脉,问彤华道:“请问姑娘,这块玉佩,你是从何处得来?”
    彤华的目光始终落在那个光泽温和的玉佩之上。
    那年大雨倾盆,她倔强不堪地奔赴一场狼狈的宿命,想要凭她一己之力,将所有走上歧路的人们挽回最初的模样,却忘了,聚散终有时。
    永远温柔守护她的大师兄裴玉川,在那场雨里,默然地将自己漫长的未来,尽数投入孤身至死的终局,只面上却不动声色,还珍重着要她照顾好自己。
    雨丝如幕,分明是寥寥之距,却让人相望的视线都变得模糊。在白沫涵与裴玉川此生的这最后一面之后,过去的许多年里,她始终都不曾在回忆里将他看得清晰。
    也许他已经想到这是此生的最后一面,只她想不长远,拿过他从不离身的玉佩,却还道前路方长,那样其乐融融的团聚时分,还多的是再见的时候。
    彤华静默着,为再一次想到那些旧事。
    “是我师兄给我的。”
    她终于开口,终于毫不避讳地承认自己的身份:“玉川和玉成,是我师父白及给他们取的字。我们一起在青冥山求学,他们是我的师兄。”
    裴彰心中震惊,眉尖向下沉沉地压了压。
    世人都不知道白沫涵出身青冥,所以裴彰也不会联想到她过去的身份。
    他就只是震惊,即便是那些修仙的修士或者异术士,也轻易不在人前说自己活了好几百岁。普通人听到这样的话,要么不信,要么必然将其当作妖异。
    她怎么敢说这样的话?
    裴彰将信将疑道:“已经三百多年了,纵然有信物在,也实在是太久了些。”
    他有踌躇,却并非是全然不信。
    关于青冥山,先祖们有些十分隐晦的记录,除了家主以外,旁人不能得见。
    他也是在继任家主之后,才看到了这些记录,包括裴玉成当年继任家主以后,还和青冥山上的长兄裴玉川往来的信件。
    青冥山不仅仅只是一个求学的地方。若是它真的有些神秘之法,未尝不会有弟子因此而留存至今。
    至于她说他们是师兄……信件之中虽没明确写过具体的名字,倒的确是提过“小师妹”这三个字的。
    时间过去得太久了。除了这枚不会说话的玉佩以外,没有任何人可以证明。
    即便是裴玉川如今还活着,就活生生地站在裴彰的眼前,也实在是很难让他相信,他就是活在三百多年前放弃了家主之位永生留守青冥的裴家长子。
    彤华见他犹豫神色,便笑道:“信物本就是辨明真假之用,郎君见了,却不肯信?”
    裴彰看见她的表情,摇头轻笑道:“非也。实话来说,我对姑娘所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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