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开了一道缝(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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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他重新拟一份。”
    副官立刻噤了声,他听懂了,这不是“先放着”,是“换一种方式提”。那扇门没完全敞开,却漏了一条缝,窄到只能看见一线光,可好歹没有关死。
    副官脸上闪过一丝诧异来,而这诧异没能逃过后座之人的眼睛。
    希姆莱往后靠了靠,皮革座椅发出一声轻响,像在叹息。
    他想起昨天对副官说那句:“去看看。”当时京特曾问他,是否需要通知帝国保安总局。
    确实,他们本有一千种方式让她突然消失,交通事故,流弹误伤,被当做盟军间谍逮捕。在柏林,让一个没身份、没家属的东方女人人间蒸发,比批一份军需文件还轻易。
    可他没有点头。他需要亲眼见一见。如果她是个聪明的女人,知道自己该站在哪儿、不该站在哪儿,那他可以等。
    如果她是个蠢女人,那他可能要做点什么,不是以激怒克莱恩的方式,不是现在,是以后,等克莱恩回到战场去。
    即使那或许也是杯水车薪。
    而现在他看清,她既不是“聪明”的那种聪明,也不是“蠢”的那种蠢,她是另一种人。
    他需要时间,不是再指望时间来解决问题,他只是需要时间想清楚。
    战争快结束了,没有谁比他更明白这艘大船行驶得究竟如何,舵不太听使唤了,船身有好几处裂缝,甲板已经积了一层水。
    他不知道船具体会怎么翻,是一边进水一边倾斜,还是瞬间底朝天?可他清楚,那年轻人可以让沉没更晚一些,让船上人知道该往左舷还是往右舷跑,跳船之前,求救信号弹又该往哪里打。
    或是谈判,或是同归于尽,至少,有时间穿上救生衣。
    到时候,克莱恩会去哪儿?那个东方女人又会去哪儿?
    他无从知晓,但他确定,今天见到了一个有趣的人。
    不是那种站在丈夫身后的东方女人,那种女人他在柏林的招待会上见过:外交官或军政要员的夫人,穿着丝绸旗袍,戴着钻石戒指,用带着口音的德语说着“是的,柏林很美”。
    那女人,是在废墟里活下来的人,这种女人在柏林不多了。
    轿车驶入夜色,男人嘴角动了一下,意味不明。
    ——————
    病房里,女孩依旧站在床边,手指还搭在男人的手背上,只是已经使不上劲了。
    她的呼吸很浅,膝盖不期然软一软。
    那是绷得太久的弦骤然松弛的感觉,身体往下沉了半寸,却被克莱恩牢牢接住。
    男人的手掌扣在她腰间,力道很稳,稳得像接住一只坠落的青瓷瓶,不偏不倚落入掌心。
    他知道希姆莱会来,不是今天就是明天,从降落柏林那一刻起就明白,无论那扇门是开是关,他都会踏进去。
    他在意的从不是门的状态,而是敲门声响起、冷风灌入时,她能不能站稳,如果不能,他该如何挡在前面,扶着她,撑着她,让她不至于跌倒。
    她不仅站稳了,还把那扇门推开了一道缝。
    并非因为她说了什么漂亮话,柏林人人都在说漂亮话。
    男人垂眸,看着女孩跌坐在床沿,缓缓靠在他没受伤的那侧肩头,他抬手轻拍着她的背,像在安抚一个跑累了的孩子。
    不知何时起,他的袖口已在她掌心皱成了一团。
    “他说的…是结婚申请吗?”她声音很小,小到像在问她知道答案,却还想听他亲口说的事。
    克莱恩的手在她背上稍稍收紧。
    “嗯。”
    “什么时候的事?”
    “在巴黎。”
    她沉默了许久,天空染上了深紫,教堂的钟声被风裹着送过来,沉沉敲着。
    “之后呢?”
    “之后….”他顿了顿,忽然想起诺曼底滩头,座驾被炮火掀翻,他纵身跳进弹坑躲避,那一刻脑海里不是作战部署,是那间小诊所的窗台,窗台上有盆白色的花,他忘了是什么花。
    “之后我去了诺曼底。”
    她没有再问,心里却把那几行字拼完整了。他在巴黎递交了结婚申请,希姆莱没有批,大约也没有退回来,只是放在那里落灰。
    纸张会泛黄卷边,可上面的字迹应当还在:“申请与温文漪女士结婚”,签名:“赫尔曼·冯·克莱恩”。
    再之后他去了荷兰,她也去了,他们又遇见了。
    她眼眶微红。“……你放弃了一次晋升。”
    克莱恩唇角微扬。“还会有的。”
    她用力眨眨眼,把泪意按回去,像要转移注意力般,轻轻翻开他的手掌,将指节一根根展开,如同翻开一本读了很多遍的书,每一页折痕她都记得。
    “….下次不许了。”
    克莱恩的目光落在她唇瓣咬痕上,那大约是她在浴室里紧张时咬出来的。
    “那看你,”声音轻飘飘的,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看你要不要我放弃。”
    就像兔子仰头对树上的猎豹喊话,而猎豹微眯着眼,下巴搁在前爪上,尾巴慢慢甩动,听完只是耳朵动了一下。
    不知听进去还是没听进去。
    她气恼地瞪了他一眼,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有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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