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会逃(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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耸动着。
    俞琬抬起头,那双水汪汪的眼睛,看得他心里那团火陡然熄了大半,余下的尽是密密麻麻的疼,疼里还裹着焦躁。他随手抓过桌上那卷纱布,本能地抬手,想要往她脸上按去。
    女孩又偏头躲开。她从他指间轻轻抽走了那卷纱布,一下,又一下,布料摩擦过脸颊,带来细微的刺痛,直到皮肤只剩下淡粉色的痕迹,才停下来。
    指尖还有些抖,女孩却强撑着桌面站了起来。脚步有些虚浮,她走到窗边,背对着他。
    “我会逃的,我不是笨蛋。”
    这句话说出来时,她感到一种奇异的解脱,心口那块压了太久的“也许还能撑下去”的石头,终于被自己亲手撬开了一道缝隙。
    约阿希姆的眼睛倏地亮起来:“那——”
    “克莱恩那时给我船票,是给我选择的权利,而不是替我做决定。”她转过身,被泪水洗过的眼睛此时黑亮亮的,“请给我一天时间,我需要……想一想。”
    这晚上发生了太多事,她已然累到连再多解释的力气都没有,累到只想闭上眼睛,让所有一切暂时消失。哪怕只是短短几小时。
    克莱恩,你在哪?
    这念头毫无预兆地冒出来,她用力咬住嘴唇,几乎尝到了铁锈味,才把那股翻涌而上的情绪压下去。
    不能哭。至少不能再在约阿希姆面前哭。
    诊所里现在一片狼藉,歪斜的门板勉强撑着,地上还有没清理干净的木屑,沙发上还留着君舍躺过的褶皱和几点血迹。
    这一切都提醒她,巴黎不再安全了。
    约阿希姆说得对,她必须逃。但逃去哪里?葡萄牙现在已太危险,比利时…不….君舍提供的房子?一想起那双黑暗中如同猫科动物般的棕眼睛,她脊背就开始发凉。
    铛——
    就在这时,时钟敲响了十二下。
    紧绷的神经一旦松懈,疲惫便如潮水般漫上来,加之生物钟的驱使,女孩不自觉地晃了一下。
    大男孩看见黑发女孩眼皮打架,小小的下巴一点一点的,像极了他们中队那只总在花坛里打瞌睡的虎斑猫,可怜又可爱。
    他这才意识到,现在已是凌晨了。
    金发王牌飞行员欲盖弥彰地咳了一声,脸上也微微发热。这是他活了二十多年,第一次单独呆在一个女孩子家里,而且一呆就呆到了三更半夜。
    方才靠近时,她的脖颈透着一股甜腻的玫瑰气息,清浅却勾人。浅金发男孩一回想起来,呼吸不禁又急促了些。他调整了一下坐姿,胸口微微起伏。
    自己不能再待下去了。那些自认识她之后,就偶尔会造访他梦境的滚烫画面,此刻全都挣脱了束缚,在脑海里鲜活翻涌。他艰难地吞咽了一下,那声音,他怕她听见,更怕接下来不受控的思绪会吓坏了她。
    约阿希姆凝视着她困倦侧颜许久,嘴角忽然勾了勾,那笑容里带着飞行员特有的玩世不恭,却又掺杂着几分认命般的自嘲似的。
    “行。”眨眼间,大男孩就恢复了人畜无害的娃娃脸模样,“我这两天都在巴黎。只要你想好……”
    但他没有走向那扇摇摇欲坠的大门,反朝候诊区那张长沙发走过去,飞行夹克被随意甩在扶手上,露出挺括的白衬衫。
    “今晚我留在这里。”
    “不,你…..”女孩的困意被这句话驱散了些。
    “我说了,我留在这里。”他打断她,声音轻柔却不容置疑,“至少等到有人来修门。或者……”他背对她的身影顿了顿,“等到你觉得安全为止。”
    他说话间那么自然,像个关心则乱的朋友,可女孩分明能感觉到那句话底下的执拗,他不是在和她商量,却更像陈述一个即将发生的事实——他不会走。
    俞琬怔怔望着他,不知是不是光线的缘故,几月没见,娃娃脸的轮廓锋利了许多,连带着说话做事也…..这就是战争吗?
    这让她心里某个地方微微发紧。
    但现在,她累到已没力气去分析那些复杂的为什么,她只想找个地方躲起来。女孩扶着扶手,一步一步挪上楼,每走一步,脚踝传来的微痛,都让她想起君舍扣住她手腕时的蛮横力道来。
    换上睡衣,跌进羽绒床垫的怀抱时,俞琬恍惚间像是回到了官邸那个洛可可风格的卧室里。
    她想起克莱恩离开前那个清晨,他的湖蓝眼睛在晨光里显得格外深,男人捧着她的脸,指腹珍而重之擦过她眼下泪痕。
    “要是我回不来......”他忽然笑了,那种她最熟悉的,透着点儿痞气的笑,“我就变成幽灵回来找你,天天半夜来敲你的窗,烦得你睡不着觉。”
    当时她又哭又笑地捶他,可现在想起来,每个字都像根根冰凌扎在心口似的。
    女孩蜷在角落,用被子把自己裹成了茧,可寒意还是顽固地渗出来。她以为自己会被冻得失眠,意识却像沉入深海的石头,一点点往下坠。
    克莱恩……她看见他站在燃烧的森林尽头,穿着那身军装,他朝她伸出手,双腿却像陷在泥沼里,每向前一步,就有更多的鲜血从制服下渗出来,染红了脚下的土地。
    别过来,她在梦里喊,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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