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六(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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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说认真的!”
    “马上过年了,”和母亲你侬我侬地送完礼物后,雷明民面向白玉烟,瘦脸露出笑容,“有没有什么想要的新年礼物?”
    一个关键的时刻,呼吸的节奏也开始请示大脑的决策。
    “过年你要不要带我妈出去旅个游,她好几年没出去玩过了。”
    妈妈正嗔怪道:“哪有你这样——”便被雷叔叔抢过话头,“可以啊!你们想去哪里?我开车带你们去神农架走一圈怎么样?”
    “你这孩子,”妈妈竟真的半推半就地许了这个提议,露出些腼腆,“怎么好意思给人家添麻烦……”
    “我不添麻烦,”刚过完独木桥般的余悸还在加码,她竟然在撒谎,“还有半年高考,我准备在家学习。”
    分别的那天到了,妈妈在门口嘱咐完家里的鸡毛蒜皮,前脚刚一出门,白玉烟就从衣柜里拖出自己的行李箱,利落地将衣服迭进箱子,似乎早就计划好了每一件的摆放位置。不到一小时后,她推着箱子站到家门前,整装待发。
    门铃适时响起,开了门,站在楼道的崔璨咧开嘴露出一行白牙。
    “姑妈的车就在楼下,走吧!”她主动上前接过箱子,跟着一块进了电梯,“我看天气预报,那几天都没有雨,我们可以一起去海边堆沙堡,我还知道几家餐馆……”妹妹一说起旅行计划口若悬河,白玉烟小声附和着,替她理了理围巾,表情因过度紧张稍显呆滞。
    “对了,你说了什么,让那俩把回来的时间往后推了那么多啊?”
    “我让他带妈妈去深圳了,去看看妈妈以前的住址和朋友。”
    “那你在那边,就没有以前的朋友吗?”
    白玉烟安静几秒,若有所思地摇摇头。
    “有过几个,但现在已经没怎么联系了。”  可能她不太擅长和别人维持感情吧。
    “以防你没想到,”接机车上,崔璨悄声对白玉烟说道,“通知你一声:你睡我的床。”
    “那你睡哪儿?”
    “……当然也睡我的床。不然为什么叫我的床。”
    “噢……”
    白玉烟看向窗外,一切都不像她印象中的冬天。路边绿化植物的品种与家那边差别很大,薄云的遮挡下阳光淡淡的,气温十多度,车内没开暖气,极浅的凉意顺着半开的车窗钻进车里,空气湿度也比武汉更大,拂过脸颊的风感觉更加致密柔软。一切都不真实得像一场梦。
    于是她像在梦中忘记现实那样,暂时忘记了学校。
    “好舒服。”她忍不住道。
    “第一次来这边?”
    “是的,我很少旅游,妈妈太忙了。”避寒,姑妈赋予这趟旅途的名义,这词在她听来颇显奢侈,难道夏暑冬寒不都是人必须忍受的?钱甚至能帮人逃过四季的更替。听崔璨的语气,看来已经来过许多回了。难言的无力感袭上心头,有时候她几乎恨这个学校之外的世界有多大。
    “但现在你是成年人了,可以自己出来旅游了,就像现在这样。”
    “你真觉得我这样算一个成年人?”心情就像断了半边的购物袋吊在半空晃荡,里面的内容物随时都会撒一地:万一妈妈中途回家呢?她不敢想象妈妈会有多生气,“18岁之后,我一点也没感觉到对我的监管变少了。”
    “总得有个过程嘛,”处在启程的兴奋中的崔璨似乎仍未察觉身边人紧绷的神经,“你的生日是不是九月份来着?你是处女座,还是天秤座?哎呀肯定是处女座对不对,世上还有比你更典型的处女座吗?”
    “星座没有科学根据的,”白玉烟心不在焉地四顾着,看见不远处的海滩边林立的酒店,想起第一次在酒店开房间就是——现在想那些太不合适了,“我也不喜欢过生日。”
    和崔璨待在一起的时候她闯的祸比之前十几年加起来的总和还要多,怎么可能每次都这么顺利,继续这样胡来,肯定有天要出大事的。心跳又快了起来,冰冷的汗水从腋下淌过身侧,使她联想到尖锐的金属抵住皮肤。
    “不会有事的,”崔璨贴近她的耳边低声道,“如果她要回来,她肯定会跟你说一声的,对不对?告诉她你不在家是因为你来我家找我玩了,然后我们买最快的机票飞回去,只要不提起你离开过武汉就好……”崔璨的手搭上她的肩膀,“好不容易出来一趟,松松你的螺丝吧。”
    崔璨在安慰她,似乎还是第一次,角色反转的倒错感把白玉烟从焦虑中部分解脱出来。为什么妹妹能准确猜到她在担心什么,难道真有心灵感应这种东西?
    肩上那只手向下滑进她的手心,白玉烟注意到:“你的手——”汗涔涔的……
    “哎呀,我也有点,点点点,害怕。”触感将她牵回那晚。
    “……压不坏的,我喜欢这样……”
    身体缩进她的怀里,像海螺缩进壳中,是她主观地在怜爱崔璨,还是妹妹真就那样脆弱,坚强是否总是相对的,只在遇见更脆弱的存在时崭露。手心不属于自己的汗水里似乎有更高浓度的胆量,渗透进她的皮肤。
    “谁说我害怕了。”她回头望窗外,假期的阳光终于照进她眼底了几分。
    一场梦,她想,一场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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