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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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这一句话足够。
    若真如她此前推测的那样,那么太后绝不会放弃这样好的一个机会:皇帝当堂表现出疯状,又被多方明暗证实与北疆勾结,甚至不惜陷害边关重将、牺牲北境边防,朝上的大夏核心官员们都亲耳听到、亲眼看到了。这已经是极大的忤逆、叛国,太后没有当堂宣布废帝,都可以说是谨慎了。
    而她,也适时在兄长心中种下了种子。这颗种子很快就发了芽。
    青竹端来了汤药,要喂她,杜昭璃却摆摆手让她端了下去,一口都没有喝。
    她还不能这么快好。她想。最好还能……更虚弱一些。
    ***
    又两日,魏太后亲自来了华清宫。
    自皇后昏迷之事过后,魏太后就没有见过皇后,却对皇后的身体状况了如指掌。这回她只带了子兰一个人,把车驾侍卫都留在了半路上,一路缓步走来,细细端详着几个留在华清宫值守的禁军侍卫,多看了一眼唐景凌。
    到了最里面的寝殿,只见皇后挣扎着起身,拜道:
    “儿臣,拜见太后陛下……”
    “免礼。皇后,躺着吧。”
    太后摆摆手,语气十分亲近和蔼。在殿内屏退宫人,魏太后坐在皇后的床前,仔细瞧了瞧她,皇后面色苍白,唇无血色,眉间带着一丝倦怠,身体似乎也没多少力气,躺回去时,撑着床的手腕抖了抖。
    “怎的温御医不在,皇后的病症像是一下子加重了呢?”太后仿若自言自语地说,又笑了笑,“看来皇后这身子,的确一日不可无她在身边啊。”
    “谢、谢太后陛下垂怜……咳……儿臣这副身子、让母后见笑了。”
    “皇后,哀家与温御医的三个月之约,如今只剩了半个月。你现在这副模样,温御医看样子是得有通天的本事,才能与哀家守约呢。”
    太后在试探。以现在的局势,皇帝都被软禁了,根本就不需要那所谓的三个月之约了。她在试探皇后的反应。
    只听皇后坚定道:“如若母后……还想要儿臣开枝散叶,儿臣就算……拼了这副身子,也谨遵母后之愿。”
    “如若?”太后捉到她话中漏洞,哼了一声,“从最开始,便是你应当——”
    “是。”皇后低头认同,再抬起头来时,却是直接对上了太后的眼睛,毫不相让:“母后所说应当……难道是希望儿臣诞下皇子……为母后再多添障碍么?”
    从前她身在后宫,为杜家博弈,只知太后是位洞察人心的棋手,却从未将她所做的布局如此紧密相连;如今为与阿迟共寻生路,她将自己放在了杜家女儿与皇后身份之外,是以她发现了另一重“秘密”,是她们共同身为“女子”,身在这个时代,而想要“活着”的秘密。
    ——太后也会想要,破笼吗。
    “放肆!”魏太后猛地一拍桌子。
    杜昭璃周身一震,接着缓缓翻身下床,跪拜在太后脚边,双手交叠于地,将额头点到手背,用着最低的姿势,她深深呼吸,吐出来的一字一句是从未有过的铿锵有力——
    “太后陛下垂帘辅政多年,政令清平,文武归心。儿臣以为,天下非一人一姓之天下,唯有德者居之;朝野内外传颂,只知太后。今天子勾连外敌为实,官员百姓,人所共唾!大夏不可无主,长此以往,人心离散,只有……只有太后陛下登极,可救社稷,可安天下。”
    这本不该是她说的话。往重了说这就是后宫干政,是祸乱朝纲。但这也是魏太后一直在做的,也是她一直看在眼里的。
    她该赌一把了。
    她在赌,太后不是随意将长公主派去军中的,是在培养;她在赌,太后不是突发奇想开了男女共试的武举的,是在试探;她在赌,太后在幕后借着皇帝之名,大力整治吏治、不兴土木,是在稳基;她在赌,西京中、西京外的民众舆论,不是自然向着太后的,是在操纵;她在赌,这几年太后一步步蚕食的中央势力、打击闵氏亲王,却没有急着全都铺上自己的人,而仍不紧不慢地制衡,是在伪装。
    只是临朝称制还远远不够——她在赌太后一个光明正大的,野心。
    杜昭璃舔了舔发干的嘴唇,继续说:
    “……承蒙太后陛下对杜家不弃,杜家愿为太后陛下效犬马之劳。”
    在她离开将军府前,兄长应了她。大约是亲眼见当今皇帝之刚愎昏昧,又亲身体会了为人父之焦灼忧喜,杜长麟十分艰难地、最终想通了最重要的事:“家训教我忠君奉国、不谋己私;儒学教我牝鸡之晨、惟家之索;可我为人臣,先为苍生之臣;为人子,愿守万民之子。若……若其能安百姓、护社稷,我愿奉明君,守天下太平。”
    所以杜昭璃可以赌,也只有赌,她要把杜家一并赌进去。她就是要告诉太后,杜家是站在她这一边的;再加上长公主因为自身位置,天然便会站在她这一边。太后是会赢的。
    而只有太后真的赢了,她才有机会真正从这宫里走出去,才有机会走得更远,只有那样,她和阿迟约定好的二人生路,才算真的有望。
    杜昭璃好久没有这样清晰地听见自己的心跳。噗通,噗通。空气凝结着,憋闷得令人窒息。不多时,后背汗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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