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香气(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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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7章 香气
    那是什么异常?
    猜测掠过迟邪的脑海。
    把【叙事诗】带回写下它的地方,缺失的异常就会现身。但世界太大,那地方可能不为人知,也可能远在污染之地的尽头。
    迟邪有大把岁月,当然可以挨个尝试。
    然而……
    以他对梁颂言的了解,应当能推论出,那人的想法。
    高危异常,独特异常,还有梁颂言说想见却未能如愿的异常……可能性太多。但只有一个,对梁颂言最特别。
    记忆回到许多年前的秋天。
    那时,距离冰海一战还有两年。
    长街挂满淡青色的弯月灯笼,人群熙攘,柳树轻拂过肩头。远处山坡上,一轮弯月高悬。
    今夜,柳月即将降临。
    迟邪和梁颂言难得一同来到涟城。
    庆典没开始。
    迟邪出去溜了一圈,回城内时,衣角有几点湿润的草沫。梁颂言刚安排好其他执行者,问他:“去哪了?”
    “后头山上。”迟邪回答,“看了一会儿月亮。”
    “这么多年,你爱好倒是没变。”
    迟邪笑了笑。
    执行者和副手离开。他们身处僻静的高处,四下无人,大半个涟城尽收眼下。
    放眼望去,灯笼越亮越多,人们的脸上满是期待——期待自己能被柳月选中,免受疾病之苦。
    梁颂言望着那片灯海:“有件事,我一直没和你说。”
    “什么?”迟邪靠着栏杆。
    “我们直到死前都年轻健康。很多人都认为,有柳月誓言的人,没办法知道自己的死期。”梁颂言说得很慢,“我以前也这样想,但可能……是有办法的。”
    迟邪转过头。
    “有两个执行者提过,他们见到柳月时感觉很奇怪,有一种‘归属感’。”梁颂言思考两秒,“他们说,看着柳月,自己的血肉好像在融化,要流向祂,与祂融为一体。”
    迟邪皱眉:“听起来不对。”
    “我也这样想。”梁颂言点头,“他们出席庆典多年,是第一次有这种感觉。两人不久后都去世了,没熬到下一次庆典。”
    “你的意思是,这种感觉代表了死亡?”
    “也许吧。”梁颂言苦笑,“我找不到其他人佐证。他们是资历最长的执行者,在白庭待了一百多年。”
    很少有执行者留那么久。大部分待了几十年便会离开白庭——有钱有闲,实力出众,生活相当优渥。
    在白庭时,他们出席过多次庆典,之后当然不会主动再去。这么多年来,临去世一年见过柳月的,竟只有那两人。
    迟邪若有所思。
    “以后会明白的。”梁颂言极目远眺,“只是也不知道哪一年,我见到柳月会有那种感觉。”
    庆典开始了,人们聚集在街头。更多弯月灯笼亮起,光落向他的脸:容貌年轻,眼尾平整得毫无褶皱,眼中却是疲惫。
    “柳月为什么把誓言赐给我的祖辈?”梁颂言轻声道,“对我来说,它是诅咒。”
    “我一直没把柳月写进【叙事诗】。我的一生都摆脱不了祂,却不知该如何描绘祂,也许这辈子都不能。”
    迟邪沉默一瞬:“活了那么多年,不知道话不能说死?”
    “……也是。”
    迟邪笑了笑:“你说羡慕我,但我也有遗憾,只是我这人拉不下脸,不拽着你大吐苦水。想开一点,谁还没几件烦心事呢?”
    “是。”梁颂言也笑了,“你讲得对。”
    远处平台的水面流转淡青色。
    执行者敲响古钟,水中月浮起。那宏伟的人形站了起来,月光和枝条构建半透明的躯体。
    所有人望着柳月。
    迟邪抬头,看向高空真正的月亮。
    梁颂言盯着柳月一会儿,摇摇头。
    “看来不是今年。”他说,“哪天真想清楚了,我就把祂写进书里。”
    迟邪没出席次年的庆典。
    与往年一样,庆典顺利落幕。柳月选中了一个幸运者,医好他的不治之症,一时又引来无数艳羡。
    迟邪再见到梁颂言,顺口提了一句:“明年去的人肯定很多。”
    梁颂言没接话。【叙事诗】的书页翻动,在他指尖轻声作响。
    迟邪并未在意,转身要走。
    “迟邪。”梁颂言叫了他一声,“柳月治好那个人的时候,我就在旁边。”
    迟邪扭头,问:“怎么了?”
    阳光穿过窗户,落在梁颂言脚边,照亮白庭华丽的大理石雕花。
    他的神色几分怪异。
    这怪异稍纵即逝。梁颂言笑说:“没怎么,就是第一次离那么近,感慨祂的力量。”他点点头,“你忙去吧。反正我们用不上这东西。”
    从那天直到牺牲的那一日,梁颂言再没提过柳月。
    记忆散去。
    夜灯中,迟邪拿着老书。
    裴月明在身边安静睡着。他睡觉时呼吸特别轻,轻到几乎听不到。
    迟邪又往他身边挨了挨,让彼此的体温相贴。他看着裴月明的脸,看着那双合上的眼睛,想起前两日裴月明提及【叙事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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