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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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周贻兰其实知道体检意味着什么。沉家需要一个继承人,而她这副身子骨——周贻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腕,淡青色的血管浮在薄薄的皮肤下面,像是一碰就会碎。从小体弱多病,母亲常说她是药罐子里泡大的。能不能怀上孩子,确实不是她说了算的事情。
    全套检查做下来,已经快到傍晚。医生看着报告,眉头微蹙,斟酌着措辞:“少夫人的体质偏寒,气血不足,受孕的几率确实偏低一些。需要长期调理,不能着急。”
    周贻兰接过报告,有些无奈:“我知道了。”
    她不着急,可有人着急。沉砚之的父亲急着要沉家的继承人,沉砚之急着完成任务。而她,不过是这场交易的载体。
    沉家也够倒霉的,选了她。
    换个角度想,她还怪幸运的,被选中了。
    *
    新婚前三天,周贻兰没回门,也没去拜见公婆。沉砚之明确同她说了:“不必。”
    的确,她不配。
    但她确实没想到,新婚第四天,公公婆婆找上门来。
    管家迎上来,神色有些紧张:“少夫人,先生和夫人来了,正在客厅等您。”
    周贻兰的脚步顿了一下。
    她整理了一下衣领,走进客厅。沙发上坐着两位老人,沉先生头发花白,面容严肃,沉夫人则穿着墨绿色的旗袍,手里捻着一串佛珠,目光温和却带着审视。
    “爸爸,妈妈。”周贻兰微微欠身,声音清软。
    沉先生打量她片刻,点了点头:“坐吧。体检结果怎么样?”
    周贻兰带着几分心虚把体检报告递过去,没有隐瞒:“医生说需要调理。”
    沉先生翻了翻报告,眉头皱起来,但没有多说什么。沉夫人接过话头,拍了拍身边的位置:“来,坐这儿。”
    周贻兰依言坐下。沉夫人握住她的手,指尖在她腕骨上停了一瞬,像是在感受她脉搏的力度。
    “太瘦了。”沉老夫人叹了口气,转头对管家说,“让厨房每天炖一盅参汤,配上阿胶和枸杞,少夫人身子虚,要慢慢补。”
    “是。”管家应下。
    沉夫人又看向周贻兰,目光复杂,像是怜惜,又像是无奈:“砚之那孩子,性子冷,你别往心里去。既然是夫妻了,有些事总要慢慢磨合。”
    哦。周贻兰垂着眼:“我知道的,妈妈。”
    她当然知道沉砚之不想娶她,可这些都不重要。
    这段婚姻从一开始就没有感情可言,她需要的只是一个名分,沉家需要的只是一个能生育的儿媳。各取所需,公平得很。
    *
    结婚第二周,周贻兰的生物钟已经被沉砚之的作息调教得精确了。
    每天晚上十点半,她准时关灯,躺下,闭眼。
    她的睡眠质量不好,入睡困难,但她的身体记得保持安静——不要翻身,不要咳嗽,不要发出任何声音。因为沉砚之回来的时候,不管她醒着还是睡着,他想要,他就直接上。
    她花了几天时间就学会装睡。
    倒也不是害怕,周贻兰图个省事。醒着的时候,她会听见他解开皮带的声音,会看见他从衣柜里拿出浴袍的背影,会和他四目相对,会在沉默里感受难以言喻的尴尬。
    他们是夫妻,但他们只做爱,不聊天。
    醒着,她就要面对赤裸裸的现实——他是她的丈夫,他是来完成任务的,他看她的眼神,和他在合同上签字时别无二致。
    睡着就不一样了。睡着,她可以把脸埋进枕头里,可以闭着眼,可以假装一切都没发生,可以在他做完之后继续“睡”过去,不用开口和他说话,不用反复提醒自己这段关系的荒谬。
    所以她学会了装睡。
    沉砚之今天回来得早。
    周贻兰听见一楼大门关上的声音时,正在床上躺着,意识半清醒,身体已经进入了假寐的状态。
    她听见楼梯上的脚步声,一下,又一下,不急不缓,皮鞋踩在木质地板上,发出沉稳的声响。然后是卧室门被打开的声音——
    门开了。
    皮鞋踩在地毯上的声音变轻了,但她还是听见了那一丝微弱的摩擦声。她没有睁眼,睫毛纹丝不动,呼吸平稳得像一潭死水。
    她听见西装外套被脱下来、扔在沙发上的声音,然后是皮带扣的解扣声,金属碰撞,清脆而短促。
    他在脱裤子。她通过声音判断。
    她以为他会先去洗澡,像前几天一样。他每天回来都会先洗,把自己收拾干净了再躺到床上来,然后把她从半睡半醒的状态里捞起来,掰开腿,插进去。
    有时候她在想,如果她是肉铺上的一块肉,大概也是如此被对待的——洗净、切开、料理。
    但她听见的脚步声,没有走向浴室。
    它走向了床。
    床垫陷下去一角。
    他没脱西装。于是,她闻到了衣料上残留的烟味和外面夜风的冷气。
    然后,她感觉到一双手摸上了她的腿。
    沉砚之的手指穿过睡裙的下摆,指腹冰凉,带着户外气温的寒意,贴着她的小腿一路向上。她的皮肤在他的触碰下本能地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但她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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