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4/6)

投票推荐 加入书签 留言反馈


    沈云屏又摸了摸秦嵬的脉,这才有空开始收拾自己身上的伤口。
    他没有内力撑着,全靠身体结实抗造,饶是如此,自观景台一路滚下来也摔得够呛,擦伤无数。
    脱了靴子挽起裤脚,腿上也是几大块创口,血已和布料黏在一处,他强忍着撕开,疼得额头冒汗。
    秦嵬的金疮药所剩不多,沈云屏将大部分用来处理秦嵬和洪指头搏斗时留下的伤口,尤其是他侧脖颈的剑伤,只将余下的小部分用水化开,拿帕子沾着涂自己的擦伤。
    后背忽有一道温热覆上,秦嵬的手在他脊梁上抚下,停在一处,哑声道:“这里划烂了一片。”
    沈云屏猝不及防被吓了一跳,又感觉秦嵬滚烫的手指粗糙地划过皮肤,擦过他的伤口,带来一种古怪的刺激,登时向后弓身,喉咙里“呃”了一声。
    秦嵬也没想自己竟吓着了人,急忙拍拍他的后背,咳嗽着笑道:“少爷,这里就你我两个,又不是鬼在摸你。”
    沈云屏恼怒地扭头瞪他一眼:“你既然没睡,闭着眼做什么!”
    “好不讲道理,闭眼也要挨骂了,”秦嵬苦笑道,“帕子拿来,你虽然骂我,我却要以德报怨,替你在这够不到的地方上药。”
    沈云屏瞪他半晌,没忍住笑了,将沾了药的帕子递给他:“你竟然还知道‘以德报怨’?”
    “说书先生都这么讲。”秦嵬全不在意他的嘲笑,艰难地抬手,见沈云屏朝自己这边挪了挪,以便他摸得到,不由心里憋笑。
    见惯了沈楼主发脾气的样子,这动作竟然显出点儿他本人都不知道的乖巧,秦嵬品出许多可爱来。
    秦大侠自然不敢将这话讲出,举着帕子缓慢地擦了擦伤口,忽然“咦”了一声,三根手指划过沈云屏的脊背,在沈云屏哆嗦着骂他之前笑道:“你出什么汗,不是说被摸几下不会冒汗么?”
    沈云屏背对着他大骂道:“我是被你这混账王八吓出来的冷汗!”
    秦嵬的“绰号”又被提起,笑得差点没拿住帕子。
    见沈云屏握着拳头要扭身,秦嵬赶紧咳嗽几声,沈云屏的动作立时僵住,泄气似地曲起腿,两胳膊肘往膝盖上一搭,懒得理他了。
    秦嵬独属于熊瞎子的小痞子的毛病发作,嘴上不消停道:“你怕鬼?”
    沈云屏冷冷道:“若真有鬼,世上反倒少了许多麻烦事。”
    秦嵬颇觉有理:“那从观景台上落下来的时候怕不怕?”
    他本是随意问,自然也做好了沈云屏嘴硬的准备。
    却不想沈云屏沉默一会儿,淡淡道:“怕。我怕死,因为我有重要的事情还没做完,我怕死得不安心。”
    秦嵬无言地叹了一声。
    沈云屏忽然又开口,声音冷得厉害:“况且我又不是秦大侠,和洪指头打的时候,你但凡能有几分对死的恐惧,都不会迎头去接他那一剑。”
    如果沈云屏晚到一步,见到的必定是秦嵬的一具死尸。
    秦嵬敏锐地察觉到这语气里隐忍的愤怒和急躁,但并不知道沈云屏为何而怒,只下意识哄人:“所以少爷的箭来得正是时候。”
    这话说完,却没得到回应。
    沈云屏表情乏味地看着火堆,甚至没回头看他。
    秦嵬隔了片刻,麻木的手按在他的后背,低声道:“我的朋友和师父,也总为这个发火,骂我的次数比你想得还要多。”
    他极少说这种事情,沈云屏嘴唇抿起,斜眼看他。
    秦嵬苦笑道:“但我实不知有什么好怕的。”
    沈云屏正要发火,秦嵬覆在他背上的手五指缩了缩,让他打了个磕巴。秦嵬又道:“告诉你一个除了师父和朋友之外,没人知道的秘密。”
    “怎么?”沈云屏嘲讽道,“又是在心里跟死人说话?”
    秦嵬想起谢翎,微微地笑了,但摇头道:“我觉得死不可怕,或许是因为从小就觉得自己活不长,我只是不肯死。”
    沈云屏愣住。
    “小的时候,是不肯死,不服气,”秦嵬笑道,“长大之后,是还不能死。活着要有理由,死,自然也要有理由。”
    沈云屏看着他半晌,忽然露出一个苦涩的笑来。
    他将头别过去:“我懂了,你只是想说,你生来就是那种人。”
    秦嵬没有说话。
    他其实也并不知道自己想说些什么。
    有时候人就是会这样说一些自己也觉得奇怪的话,更奇怪的是,这话只会说给特定的人听。
    沈云屏吸了口气儿,慢慢地吐出去:“滚下来之前,我本来想说‘听天由命’,但我没有说,因为想起你我都不是信天信命的人。”
    秦嵬的心酸得难受,他麻木的手掌贴在沈云屏发冷的后背,感觉到雪堆下头的呼吸,他觉得这玉雕似的冰冷外壳之下,还是热的,是滚烫的,只是不可能露出来。
    秦嵬慢慢道:“其实,我也是信过的,年少的时候。”
    沈云屏惊讶地转过头:“真的?”
    “真的,只信了一次。”秦嵬见他终于露出好奇的神情,不由笑起来,他的声音因发热而有些轻,几乎已算得上是呢喃,“年少的时候,有一天……那会儿眼睛看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