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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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孺子不可教也啊。”
    他背着手,踱到墙边,装模作样地打量着那些刑具,摇头叹息。
    老头死死盯着他的背影,胸口剧烈起伏。
    三千多刀?
    整整一天?
    这怎么可能?
    他干了一辈子,见过最硬的汉子,两千刀已经是极限中的极限,那还是用了秘药吊命的......
    可眼前这人说得言之凿凿,神态自若,难道......
    就在老头心神动摇,忍不住开始反复思考这个惊世骇俗的“三千刀传说”可能性时——
    司尧不知何时已经无声无息地又绕到了他身侧,然后猛地凑近他耳边,压低了声音,带着恶作剧得逞的恶劣笑意:
    “你还真信了?哈哈哈......”
    “骗你的,老头,你可真好忽悠。”
    “!!!” 老头浑身一哆嗦,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指着司尧,“你、你......!”
    “你什么你?”司尧退开两步,哈哈一笑,心情似乎好了不少。
    自顾自地走到那个空着的刑架旁,也不嫌脏,直接靠坐了下来,还伸了个懒腰,“长夜漫漫,无心睡眠,老头,聊聊?”
    老头此刻的心情简直无法用言语形容。
    恐惧、愤怒、荒谬、憋屈、还有一丝被戏弄的羞恼......
    种种情绪交织,让他那张布满皱纹的老脸扭曲成一团。
    但他好歹在诏狱混了四十年,眼力见还是有的。
    这人能死而复生,能直呼陛下为“狗暴君”还说自己打了陛下,能大摇大摆深夜来到诏狱最深处......
    无论哪一点,都说明这绝不是他能惹得起的主儿。
    再结合最近宫里隐约流传的,关于陛下对待某个特殊囚犯态度诡异的传闻。
    老头心里打了个突,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
    他努力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干涩:“公、公子想聊什么?”
    司尧很满意老头的“识相”,他也不绕弯子,开门见山:“聊聊咱们这位陛下啊。”
    “他一般一天要弄死多少人?都怎么个死法?最近有什么特别‘关照’的人没?”
    老头心里叫苦不迭,这都是能随便聊的吗?
    可看着司尧那似笑非笑的眼神,他咽了口唾沫,斟酌着道:“这......”
    “陛下日理万机,小人只是行刑的,哪知道那么多。”
    “一般送来诏狱的,都是定了罪的,按律处置。”
    “最近,除了之前江南那几个贪墨的官员,好像也没什么特别的。”
    他说的都是些明面上、大家都知道、且无关紧要的信息,小心翼翼,生怕触怒眼前这位煞星,也怕祸从口出。
    司尧也不深究,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偶尔插两句嘴,点评一下哪种刑罚“效率太低”,哪种“不够艺术”。
    把老头听得一愣一愣的,世界观继续遭受冲击。
    不知不觉,火把换了两根,窗外透进熹微的晨光。
    刑房里那具尸体早就冰凉。
    老头是睁着眼睛到天亮的,眼圈发黑,精神恍惚。
    这一晚上,老头受到的惊吓和“知识洗礼”,比他过去四十年加起来还多。
    而他的旁边,司尧不知何时已经靠着刑架,脑袋歪在一边,呼吸均匀绵长,睡得极香。
    甚至还在梦里咂了咂嘴,嘟囔了一句含糊的:“狗暴君!”
    老头看着这一幕,只觉得荒谬绝伦。
    在诏狱的刑房里,在刚死过人的地方,旁边还坐着个行刑的老头......
    这人居然能睡得这么踏实?
    睡着了也就算了,他竟然在梦里还骂“暴君”?
    就在老头考虑自己是该悄悄溜走,还是继续陪着这位煞星时,刑房那扇沉重的铁门,被人从外面缓缓推开了。
    清晨微冷的光线涌进来,勾勒出一个修长挺拔的玄色身影。
    祁修衍站在诏狱刑房的门口,脸上没什么血色,眼底带着一丝疲惫和未散的阴郁。
    地上是凉透的尸体,墙角是抖如筛糠、恨不得把自己缩进地缝里的行刑老头,而那个本该诚惶诚恐等待发落的罪人......
    此刻正靠着刑架睡得口水都快流出来了,梦里还不忘骂他一句“狗暴君”。
    祁修衍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醒来时,后颈还残留着隐隐的钝痛,脑子里乱糟糟的。
    在床上坐了许久才想起自己失去理智前的那一幕。
    失控的暴怒,差点掐死司尧,还有那个被毁得一塌糊涂、如同遭了劫匪的小书房。
    怒火本能地窜起,但随即,一种前所未有的、带着点茫然的念头压过了怒意。
    他......
    这次发狂,竟然没有见血?
    没有尸体,没有惨叫,没有那股让他作呕、却又隐隐依赖的浓重血腥味来平息心底那头叫嚣的凶兽。
    是因为司尧劈晕了他?
    所以......
    只要在彻底失控前晕过去,就能避免那些后果?
    这个认知让祁修衍感到一丝荒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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