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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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知道几个铜板要磨多久,才能磨得薄到能透光吗?”
    祁修衍的脸色,一点点沉下去。
    那个被他刻意忽略的真相,就这么毫无征兆的突然被撕开,然后血淋淋地摆在他面前。
    “所以,”他缓缓开口,声音压得很低,“你的意思是,朕砍错了人?”
    “他们该死。”司尧说,“但只砍他们,没用。”
    “就像你砍掉一棵树的枯枝,根还烂在地里,明年照样长不出好果子。”
    “那根在哪儿?”
    “在制度。”
    第24章 :你猜
    司尧说完这三个字,就闭嘴了。
    他说的够多了,累了。
    祁修衍站在那,看着闭上眼睛的司尧,脸上没什么表情。
    玄影侍立在一旁,小心翼翼地问:“陛下,可要回宫?”
    “不回。”祁修衍说。
    “是。”
    玄影不敢再说话。
    祁修衍站在那儿,脑子里反复回响着司尧刚才说的话。
    “一碗粥里掺多少沙子......”
    “几个铜板磨多久......”
    这些事,他从来没想过。
    或者说,想过,但没细想。
    他是皇帝,是天子,是坐在金銮殿上俯瞰众生的人。
    众生是什么?
    是奏折上的数字,是户部册子里的丁口,是朝堂上那些老头子嘴里“黎民百姓”四个字。
    但从来不是一碗粥,不是几个铜板,不是会说话、会流血、会疼的人。
    祁修衍突然觉得,自己好像一直活在云层之上。
    看得见下面的山川河流,但摸不到泥土,闻不到炊烟,不知道一碗粥的温度,不知道几个铜板的重量。
    而司尧......
    司尧是从泥里爬出来的人。
    祁修衍想起暗卫报上来的那些信息:
    在城西窝棚区当了半个月乞丐头子,领着那群老弱病残讨生活,为了几个铜板跟地痞流氓打架......
    那些事,离他太远。
    远得像另一个世界。
    但司尧刚才说那些话的时候,眼神里的东西,很真实。
    “玄影。”祁修衍突然开口。
    “属下在。”
    “去查。”祁修衍说,“查江南赈灾银两的流向,一层一层查,查到最底下。”
    “朕要看看,八十万两银子,到底是怎么没的。”
    “是。”
    “还有,”祁修衍顿了顿,“查查窝棚区那些流民,朝廷发的赈济,到底有多少落到他们手里。”
    玄影愣了一下:“陛下,这......”
    “去查。”祁修衍重复,语气不容置疑。
    “属下遵命。”
    玄影退下了。
    而此刻司尧的脑子里,传来小系统激动不已的声音。
    【宿主宿主宿主,他、他他他、他听进去了,他真的听进去了。】
    司尧脑子昏昏沉沉的,根本没心思回应也不在乎狗暴君到底听不听,只是淡淡的回了句:【闭嘴,安静点。】
    小系统的光闪了闪,默默闭上嘴不再说话。
    祁修衍还站在那儿,他抬起头,透过上头那个小小的窗户,看向漆黑的夜空。
    没有月亮,只有几颗稀疏的星子,闪着冷冽的光。
    他突然想起很多年前,他还在冷宫的时候。
    那时候他也挨过饿,知道一碗馊饭是什么滋味,知道冬天没有炭火是什么感觉。
    但后来他坐上龙椅,那些记忆就渐渐模糊了,被权力、鲜血、还有日复一日的杀戮掩盖了。
    直到今天,司尧几句话,又把那些记忆撬开一条缝。
    祁修衍扯了扯嘴角,笑得有点讽刺。
    他再次低头,这人闭着眼,那股桀骜不驯的劲儿似乎暂时收了起来,显得异常脆弱。
    脸色白得像纸,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嘴唇干裂,呼吸微弱。
    但即便这样,他眉头还是皱着的,像是还在跟谁较劲。
    祁修衍盯着他看了很久,久到油灯里的灯芯都爆了个火花。
    然后他突然站起来,走到司尧面前,蹲下身,两人几乎鼻尖对鼻尖。
    “司尧,”祁修衍的声音很轻,“你到底是什么人?”
    司尧这才不情不愿的强行睁开眼,迎上他的目光,咧嘴笑了:“你猜?”
    “朕不猜。”祁修衍伸手,冰凉的指尖抚上司尧的脸颊,一路滑到脖颈,停在动脉的位置。
    “总有一日,朕会知道的。”
    他的手指很冷,冷得像死人。
    但司尧能感觉到,那指尖在微微发颤。
    “明天,”祁修衍收回手,站起身,“朕带户部的人来,你把你刚才说的,再说一遍。”
    “凭什么?”
    “凭朕让你说。”祁修衍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时停住,回头看了一眼,“说得好,有赏,说得不好......”
    他顿了顿,笑了:“也无所谓,反正朕觉得,你说得挺有意思。”
    门关上,落锁。
    刑房里又只剩下司尧一个人,还有铁链冰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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