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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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要结婚了吗?
    季观白道:不要得寸进尺。
    裴妄撕掉了那张支票。
    季观白又说:别这么可怜。
    alpha好像要证明什么,狠下心转身就走,一直往外走,走得很快,他穿过走廊,按下电梯,走到楼下那颗他总是等待季观白的大树下才发现:他怎么会比季观白更狠心?
    他做不到的。
    那天他在树影下站了很久,脑海里千百种想法交织,各种感觉拉扯,他想:只要季观白出来,喊他一声,打个通讯,或者或者只是发条信息,发什么都行,他就回去好好地谈这件事。
    至于怎么谈?
    裴妄的想法半路斩断。
    正如他做不到对季观白狠心一样,季观白也有他自己一定不会做的事,他是世家少爷,是学生会会长,他可以失去一切非必要的东西,他就算做错了也不认错,做错了也不会低头低头求饶的只会是他自己。
    只有他自己。
    我再也不会这样。
    我不会求饶,不会再去找你。
    裴妄说:我不会再爱你。
    我再也不爱你了。
    他应该恨季观白。
    其实不该怎么说,裴妄对季观白是狠不下心的,他可以不爱学长,不再关注他,不再求饶,但心口那一块剜得鲜血淋漓的肉告诉他:如果不想再爱的话,只有恨才能让你活下去了。
    他就是这么不要脸,爱情就是他的一切,没了这个他就想立刻去死,季观白不要他,他就想找个地方把自己弄死。
    然后让季观白记一辈子。
    但这种可能性无限接近于0。
    后来两个多月他确实刻意地避开了季观白,他照常上课、训练、吃饭,只是睡觉的时候有点麻烦,他睡不着,偶尔艰难睡着他会梦到季观白,但总是些很差的剧情,于是他既想睡又不想睡。
    失眠影响了他的食欲。
    裴妄放下筷子,盯着餐盘里剩下的一半食物,忽然觉得胃里翻涌,绞痛从胃部像四周蔓延,他冲进洗手间,对着洗手池干呕,却什么也吐不出来。
    只是难受。
    从心脏到胃,再到四肢百骸,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难受,像是皮肤上割开了一个个细小的伤口,灌进去风,灌进去水,只有他珍藏的那点儿微不足道的爱流出来了。
    他撑着洗手台,看着镜子里脸色惨白的自己,忽然想起季观白说过的话:别这么可怜。
    他现在这副样子,大概真的很可怜,像个戒断失败,没了爱就会千疮百孔的疯子。
    可季观白看不见。
    就算看见,也不会在乎。
    裴妄拧开水龙头,用冷水狠狠洗了把脸,然后抬起头,盯着镜子里的自己,一字一句地说:够了。
    我不会再这样。
    我不会,绝对不会。
    裴妄恨自己的身体比心软弱,他气冲冲地按下电梯,快速跳动的数字让他烦躁得要命,于是临到电梯停靠,他转身就走,十三楼,他想他必须一步步走下去。
    我不会!
    我不会
    他的脚步在二楼转角处停住,二楼连接了隔壁大楼,有一座天桥,底下是车子通行的车道,他走了十一楼,大汗淋漓狼狈不堪,决心一层一层地覆盖在心脏上,成为坚不可摧的铠甲,却在这个地方恰好撞见了季观白。
    不好意思。
    季观白在打通讯,他朝那边低声说:这边有点事,先挂了,回头再商量。
    裴妄以为自己的身体软弱。
    但这一秒是他的心先软。
    青年穿着合身黑色制服,蓝发好像又长了些,扎成低马尾垂在腰间,只有几缕扎不进去的刘海轻轻地贴在额角鬓边,略微凌乱,容貌依旧漂亮,但他的脸色不好,很白,是那种并不健康的冷白色,唇上血色很淡。
    黑色制服衬得更加明显。
    裴妄几乎是下意识皱起了眉,那点儿他下了十一层楼建立起的、自以为牢固的铠甲,在看见季观白第一眼时就碎了一大半:会长好。
    有事?
    季观白将光脑屏幕熄灭,冰蓝色的眼睛看向他,平淡,平静,平和,就像他们第一次见面时,青年被打扰独处环境,侧过头来望向他的那一秒。
    裴妄搜肠刮肚找不到借口。
    你想好了?季观白问。
    裴妄没懂他的意思,他看着那张冷白的脸,有点心疼,青年朝着他走过来,从制服口袋里摸出一张纸递向他:想好了就填吧。
    支票。
    妈的,又是支票。
    这会儿裴妄根本不知道自己该庆幸季观白一直因为没有补偿他想着他,还是失望于季观白默认了他只是一个玩具,一条可怜的、被抛弃的狗,一个被戏弄的alpha。
    季观白的手指很白,指尖压在支票边缘,递过来时甚至没有一丝多余的颤抖,那张纸轻飘飘的,却又像烙铁一样烫进裴妄的眼睛里。
    他根本不想要一分钱。
    他想要什么呢?
    裴妄再次想起了那个晚上:他想要一点点,哪怕只是一点点的爱。他想说我根本不需要钱,想说这算不上补偿,我也不需要补偿,想说你要是在乎我一点但他的尊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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