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轻絮飞(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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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4章 轻絮飞
    风浮濯再未多言,走时也不拖泥带水。
    但依望枯看来,他同苍寸这一记毕恭毕敬的作揖、与别离时潇潇落秋的身姿——
    似是怕留在此地,会碍了望枯等人的眼。
    望枯顺手拉住他的袖口:“倦空君,我还需您带我回一程巫山呢,先不走好不好?”
    风浮濯驻足檐下:“……嗯。”
    他的软肋实在好找。
    只需望枯动手动脚,吹吹耳旁风。
    便有难必留,有求必应。
    望枯借走苍寸剑,没有逗留,带着风浮濯一并来了比试台前。望枯虽是误打误撞,却真盼来了阒无一人的时候。
    轻絮傍地走,久不经打扫,昨夜落叶已在台前累了厚厚一层,浓香秋意战场,硝烟也望而却步。
    望枯立在上头,便踩断片叶一分为二:“踩在上面也挺有意思的,不妨就不清理了罢?”
    颜知东张西望,生怕有人来,忙不迭点头:“无妨无妨,倦空君就当你我的公示人,苍寸灵根与我的灵根并不相通,他就是把剑给我了,我也拔不开它……虽说我也会努把力抵御几招的,但你莫要下手太狠才是。”
    望枯:“好。”
    颜知嘴上总说自己不行,但这锣鼓一敲,却跑得比谁都快。
    如此迅猛,落叶被他赶走了一把又一把。望枯嫌不够,将断剑之尖放在地上划拉,比试台下,是枯叶雨扩成的油纸伞。
    颜知在危急关头,就顾不上其他,难免嘴碎了些:“慢点慢点!台子就这么点大!往中心打!中心!”
    望枯得了路清绝以莽撞致胜的要义,细剑愣是打出斧头的架势。砍不得就撞,撞不得就斩,分毫喘息不给,脚步急而有力。
    颜知还真用剑鞘挡了几招,同样是初生牛犊不怕虎,一撬,就能把望枯撂倒在地,激起落叶海浪。
    喷涌至此,又刚好埋去二人身。
    是天公的烂漫与捉弄。
    颜知四仰八叉,像狗甩头,口干舌燥地喊着:“行了行了,香就剩这点儿了,我认输。你一介女子,总和上劫峰的男子学什么,他们有劲才能用这乱剑法……罢了,即便不扯他们,你也的的确确有真本事,不佩服不行。”
    对剑的规矩,望枯都已摸了个七七八八,便笑着抱拳:“承让。”
    颜知长年隐居,走不出院前那一亩地,而今动了真格,用了蛮劲,致使何处不慎抽了筋,叫他疼得呲牙咧嘴。
    而他独来独往惯了,背过身招招手,就这么扶着腰一瘸一拐地离去,胜却那些无用的嘘寒问暖,还他耳畔太平。
    几人就此分道扬镳,一炷香的时辰也刚好了尽。
    望枯再回苍寸苑前,续兰托腮坐于门槛上,见她回了,才喜笑颜开。
    望枯实在丢不下她,只好屈身再三叮嘱——此去三日,她绝非故意将她丢下。
    续兰为人,妖界动荡难安,上下又皆是嗅觉灵敏的,嗅到人味儿,保不准会引来祸端。更有饥不择食的豺狼围上前来,错把续兰当盘中餐了。
    再者,巫山如今总有外来乌合之众,随地可见恬不知耻、白日宣/淫的修士,难免碰到什么不干净的东西。让这心智不熟的孩提见了,恐会心生芥蒂。
    续兰只好蔫头蔫脑地留下,苍寸哄孩子的本事不精湛,续兰却也买他一个面儿,百无聊赖地晃着与他肚腩一样大的花糖人。
    慈眉善目,尤似弥勒。
    风浮濯待到天地俱静,四下无人时,才倏尔开口:“为何会是断剑。”
    他跟在望枯身后,若哪步行得快了,会刻意放慢些,但就不是不肯先望枯半步。
    而今像闲谈,像对峙的话,与秋日共缓。
    望枯:“和师尊比试时就断了。”
    风浮濯面色如常:“为何不修?”
    望枯:“因为非但能用,握起来还更为轻巧。其实,先前我也动过要修的念头,但我每至此时,都会从一地换去另一地,自打铸剑以来,我都不曾与它待过几日。既是新剑,也是旧剑。”
    风浮濯沉吟良久:“不妨——”
    望枯打断:“没有不妨,我很喜欢。”
    风浮濯:“……好。”
    喜欢并无何妨。
    只是,他与她一般——
    会于何年何月何日的某一不合时宜的光景下,难以自控地念旧,任其砥砺,任其再被遗忘。
    而望枯是他过往的引子,每每想起,每每钝痛。
    但她的现在与过去,都与自己实在判若两人。
    只是搓磨,难分彼此。
    因此,风浮濯甚至能忍让望枯到放浪形骸时,到泯灭天性时。
    如此纵容,是较之寻常的出格。
    但仅是多出这些。
    再无其他。
    ……
    巫山与空桑山刚好成了一拱井宿,一西一南。两相之差动辄几万里,自然少不了腾云驾雾。
    仙山难觅,妖山更是。
    风浮濯:“你的藤身在何处?”
    望枯:“巫山西北角岭上。”
    他背过身,心诚念诀,再次折损修为。
    风浮濯眸光复清:“过来,握紧我的腕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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