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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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街口开始多出陌生车牌,巷子里多了认不出的脸,连夜巡的人都换了班底。
    王小河确认自己被盯上后,才这样对梁戈说。他本来准备了温柔无比的腹稿,最终还是因为情绪和嘴笨搞砸了。
    梁戈当场沉了脸。
    “你再说一遍?”
    王小河也黑着脸,交代完注意事项,转身就走。
    梁戈骂了句脏话,还是跟上去把人送回了旧堡。
    结果刚到楼下,连门都没进,就被无情赶走。
    以前王小河就说过这种话,“最近还是少见面了”之类,这次却格外得认真。
    梁戈起初以为,同从前一样,这不过是短暂避避风头。
    直到后来他才发现,王小河说的“不见面”,不是说说而已。
    他们所有固定见面的地方,全部作废。
    那间废楼不上了;天台锁了;那间只属于他们的屋子,再没人点灯。
    电话从整晚整晚地打,变成偶尔一通。消息从长篇废话,变成冰冷短句。
    【安全】
    【忙】
    【别找我】
    傲慢的小王子,如今连多解释一个字都不肯了。
    梁戈客观上多少能理解,主观上,只觉得对方是在一点点,把自己从他的生活里剥出去。
    其实没有见到王小河的那十天,梁戈没闲着。
    他凭借医药黄金销售了不起的人脉,接触了不少本地商会和政界边缘的人。
    旁敲侧击几轮后,拼出了一个残酷得近乎完整的答案。
    市政厅内部,并非完全没人替旧堡说话。
    只是目前真正公开反对拆迁提案的,只有一位姓林的华裔官员。
    那人资历不深,背后没有财团,也没有靠山,几次在议会上为旧堡发声,提案却次次被压。
    最近甚至传出消息,说她很快就会被调离实权部门。
    梁戈又转去接触媒体,见了几家在狮城本地颇有影响力的报社和电视台。
    对方话说得都很漂亮,有人甚至半开玩笑地说:
    “梁先生,我们负责制造情绪。但情绪要流向哪里,不由我们决定。”
    也就是说,他们制造舆论。但舆论从来只服务于值得被服务的人。
    旧堡,不在其中。
    后来,他又找上一个从前合作颇深的律师。
    那位在本地声名显赫的大律师抽着雪茄,听完只摇头。
    旧堡那些人持的是最低等级的居民工作许可,既没有正式公民身份,也缺乏稳定财产登记。
    “法律意义上,本来就不算完整的人。”
    梁戈当时有些怔,他那么喜欢、视若珍宝的小王子,竟然不算完整的人?
    “你告得赢,也留不住。”
    最后,梁戈甚至去旧堡找上福伯,开出一笔足够让大半辈子不愁的钱。
    想着他资历深,说话有人听,不如由他出面,帮旧堡的人另找地方安置。
    老人却只摆摆手。
    “我们这种人,根扎在烂泥里,挪出去就活不了了!”
    那一刻梁戈终于明白。
    所有合法的路,都已经被堵死了。
    所以王小河说的,找的更稳妥的方法,他是一字不信。如果稳妥,怎会有用?如果有用,又怎会安全!
    难道除了死路,就真的没有路了吗?
    梁戈一向最厌恶自欺欺人。
    可那几天,他竟也开始做一些毫无逻辑的事。
    他像个失了方向的人,在街上漫无目的地晃,等回过神时,人已经站在警局门口。
    就是王小河最早就告诉过他,没用的地方。
    明知无用,明知荒唐,还是浑浑噩噩地走了出去。
    门口,一个华裔警察正靠墙抽烟,见他站在那里不动,抬眼问了句:
    “报案?”
    梁戈沉默片刻,鬼使神差地问:
    “桑普森警官在吗?”
    那警察动作顿了一下,眯眼打量他。
    “你哪来的?”
    梁戈说:“旧堡。”
    他几日都因为王小河的态度吃睡不好,看着真是潦草无比,像个失魂落魄的穷人。
    对方毫不怀疑,直接把他拽进旁边小巷。
    那警察冷冷盯着他:“我知道你来干什么,找死!”
    梁戈皱眉:“为什么?”
    “搜到证据了?想举报?想递材料?”
    他低笑一声,笑意讥诮。
    “你家里人什么都不说吗?桑普森就是腾龙喂出来的狗!”
    梁戈神色骤沉。
    那警察看着他,声音更低:“前几天就有个不信邪的,证据没进档案,人先进了太平间。”
    他重新点燃一支烟,深吸一口。
    “听懂了?回去吧。”
    “等等!”梁戈叫住他,“你是哪位警官?”
    那人摆摆手,“对不起,我帮不了你!”
    “真的,求您告诉我……”
    “……我姓林。”这人最后只是这样说。
    回去以后,梁戈第一次真正感到一种近乎窒息的绝望。
    他低头看着毫无回应的手机,删删减减才发出去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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