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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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小河愣了一下。
    “十二点?”
    “对啊。”老头把勺子往杯里一扔,“潮水好,不用等,早早就到了。”
    他往外看了一眼,朝泊位方向努努嘴:
    “本来那班船四点钟到。但昨晚潮水涨得早,船老大说等也是等,不如早走。十二点就靠岸了。”
    王小河浑身发凉,死死盯着那个空荡荡的泊位。
    缆绳还挂在桩上,在风里晃着。船早就不在了。
    在这个位置,就在昨天,金色沙湾最繁华的时候。
    凌晨十二点,海水像黑色的绸子,她已经踏上岸了。
    船提前了整整四个小时。
    她站在船头,船靠岸的时候晃了一下,她扶住船舷,稳住身子。
    码头的灯在她脸上晃过,照出一张年幼的脸。
    十四岁。
    她穿着那条裙子——阿妈做的,宽宽大大,照十八岁的身量做的,结婚穿的裙子。裙子太长,拖在地上,沾了码头的水。
    阿玉抬起头。
    整座城张着嘴,等着吞下她。
    第22章 我负责奇迹
    太阳很烈,晒得梁戈后颈发烫。
    码头上人来人往,扛货的、叫卖的、骑摩托车拉客的。
    王小河却看着那根缆绳。
    “你看到了吗……梁戈,这就是旧堡。”
    晨光照着他侧脸。帽檐下的阴影里,看不清表情。
    “能卖力气就卖力气,卖到骨头坏了,站不起来为止。出了事算运气不好,命硬的继续干,命不硬的就换个人顶上。卖不了力气,就卖自己还被人惦记的东西,能换一天是一天……”
    说着,他似乎晃了一下。
    梁戈上前扶住他:“也许她没进去,她没准饿了,先去找吃的了。再说船提前到港,人多眼杂,说不定是被人带去登记了,也可能还在码头——”
    王小河却打断道:“她根本没被当作孩子。”
    太阳同样晒着他的后颈,已是一片发红。
    “她从小就知道捡鱼头,码头卖冰块。”
    “阿爸说去狮城找活干,再也没回来。阿妈没念过书,去码头卖冰块,站一整天,挣十块。”
    十块,够买一碗粥,两块鱼饼。
    “我小时候以为,只要我坚持下去,就能让旧堡不一样。”晨光照着他侧脸,“十四年了,阿玉十四岁。最后还是去卖鱼,剥虾,在工棚里缝衣服,或者,来这种地方。”
    他笑了一下。不是笑。
    “旧堡养不出孩子,只养得出下一代旧堡。”
    那根缆绳还在晃。
    王小河弯下腰,突然,肩膀动了一下。
    然后是第二下。
    他在干呕。
    什么都没有吐出来,只是弯着腰,一下一下地干呕。手攥着电线杆,攥得指节发白。后背绷得很紧,能看见肩胛骨的轮廓在t恤下面起伏。
    梁戈神色复杂地看着他。
    辉哥说,旧堡是王小河的暴力王国。他拿街坊当血包,不听话就送人出海喂鱼——而眼前弯下腰、干呕的王小河,正在质问着这一切。
    难道辉哥嘴里,竟是没有一句实话?
    梁戈看着他的背影,像看一场雨,看一艘船靠岸。
    突然,他的胃抽了一下。
    没有任何预兆。痛苦突然就开始了。
    像有人攥着他的胃,慢慢攥紧,再紧一点,再紧一点。
    梁戈差点干呕出来。
    这不是他的感觉。
    阿玉只是个名字,旧堡只是个地方。
    就连王小河,也只是个任务。
    但胃里又是一阵绞紧。
    像是有什么东西,比他先反应过来。身体竟然在替他发作,梁戈的自我意识疯狂燃烧:
    难道小王子一不高兴,他就要跟着痛?从今往后。一辈子。都这样?
    他必须找到解决办法,还自己自由。
    远处有人在喊,喊什么听不清。
    电线杆上贴着一张纸,什么广告,被撕了一半,剩下的在风里扑扑地响。
    王小河直起腰,眼神在那半撕的广告上停住。
    金色沙湾。
    霓虹灯,酒杯,女人的剪影。纸已经卷边了,上面印着几个字:高薪诚聘,日结。
    最上头有个图案。很小,藏在角落。
    梁戈也看过去:“什么?”
    王小河瞳孔紧缩,把那张纸从电线杆上撕下来。背胶已经干了,一撕就掉。
    梁戈也认出了,是腾龙的标。
    王小河把纸折起来,塞进口袋:“我要进去。”
    “找阿玉?”
    “不,他们能骗一个,就能骗第二个……”
    他看着那扇门。门口的水还在冲,水花溅起来,在晨光里亮了一下。
    “我要把这里端掉。”王小河说。
    傍晚,金色沙湾后门。
    与前门那种金灿灿的风格不同,这边就是水泥墙,灰的,有几处长了青苔。
    墙根堆着几个黑色的大垃圾袋,鼓鼓囊囊的,边上淌出一滩浑水,苍蝇在上面飞。
    门开着一条缝,里面透出昏黄的灯光。
    离门二十来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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