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眼泪(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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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5章 眼泪
    怀中的人脸色惨白如纸, 唇上血色尽褪,火燎的睫毛还未长全,参差不齐地在眼下投下同样不齐的青灰阴影。
    她整个人仿佛像一株被暴雨摧折的兰草, 连呼吸都微弱得几不可闻。
    祁深臂弯一沉,下意识收紧了力道, 不过一日不见,她就少了那股子刚强劲, 骨架就纤细得仿佛他稍一用力就能捏碎般。
    可此刻,她胸前衣襟上洇开的水渍却刺得他瞳孔骤缩。
    是泪,他怎么磋磨她都不屑于流出来的眼泪,流了一脸,顺着眼角还有一滴将落未落, 最后砸在了地上,似有千斤重,灼得他心头一颤。
    祁深倏而抬眸, 目光如淬了冰的刀,直直刺向坐在三步外的沈思尔。
    然沈思尔不躲不闪,就此回看过来,正对上他的眸子。她眼底略有一僵, 进而转化为无声的笑意藏在眼眸里。
    她看到了那世子眼里的东西, 是浓浓的杀意, 让她惊住的时候也有喜, 她低估了呢。
    “拖下去。”祁深收回目光冷冷开口, 嗓音低哑得可怕, “下诏狱。”
    四下骤静,乐觉惊得险些上前半步,实在怕世子脱口而出“凌迟”二字。
    他跟了世子十年, 见过他杀人,见过他发怒,却从未有过如此,像是有些被怒意带得失智。
    武侯卫可不管人是何人,将军总是对的,只听将军令行事,得令后便架住了二人肩膀,拖出了净室门。
    “世子!”
    几乎在几人出门的那一刹那,乐觉垂首见礼,急声低劝:“沈家刚流放了一个大郎,若再杀了沈家二娘,届时鲁郡公参您和大王一本,得不偿失啊世子。”
    真要彻底得罪了沈家,也不是那么简单就能解决的事,兔子急了还咬人呢。
    “呵。”祁深眼尾扫过面前人那恭敬又急切的模样,他知道乐觉是在知害劝谏,却依旧没什么好气。
    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怀里人冰凉的手腕,祁深的眼眸里透着浓浓的不悦:“我连这点都想不通?怎么,你觉得本世子是蠢货?”
    乐觉霎时哑然,一声不吭。
    “滚去备马车!”祁深烦郁令道,乐觉得令后匆匆出了门。
    净室内有片刻的安宁,祁深打横抱抱起怀中人。
    她轻得仿佛没有重量,乖顺地伏在他肩膀处,呼吸微弱得像是随时会断,祁深心头那股无名火越烧越烈,烧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连乐觉都看出来,他有些失控,他真的起了杀意,这种状态让他更加烦躁。
    迈步出了净室门,风拂过让他略清醒了些,又不由一哂。
    远处武侯卫和僧人交涉着,祁深闭了闭眼,也约莫着想通了些自己的心思。
    他已经把她当成自己的所有物。
    像是说服自己般低语:“本世子的玩物,自己还没折腾够,轮得到别人动手吗?”
    眼底又恢复如往常一样的森冷,祁深吩咐着吴郎将:“押下去,先关着。”
    “是。”
    吴郎将得令,见世子将亲卫递来的玄色大氅一裹怀中人,径自迈步朝前。
    出了寺门,祁深轻抱着人上了马车,模样珍之重之。
    乐觉在旁掀着帷幔,他亦知道,世子待这小娘子,是真的有些不同了。
    马车疾驰,略有颠簸,怀中人这样都未醒,祁深欲掐人中时见有呼吸便止住了,而后焦急沉声催促着外面赶马车的人:“快些!”
    裴云廷、裴云廷……到底还是和他有关。
    昏迷的最后一刻叫别的男人的名字,可是将他认错了?
    她可真敢!
    若不是在那个案子后,其尸体已被运回裴国公府自行下葬,他必拖出来鞭打一顿,以解他心头之恨。
    马车一路疾驰,到达北静王府不过两刻钟而已。
    可中庭内院里,祁深将人放在厢房的床榻上,掌心却沾了一抹暗红。
    他蹙眉,用指腹捻了捻,黏腻微腥,是血。
    典医匆匆赶来,把脉片刻,眉头微松,躬身道:“世子,她这是月事突至,因最近兼服了凉性药而气血两亏,才致晕厥。”
    “凉性药?”
    “是避子药。”尚嬷嬷在旁,答了一句。
    瞧见世子面色不佳,典医额角略有沁汗:“避子汤药性寒凉,久服伤身,察脉象她又忧思郁结许久,心神耗损,此番月事又来得汹涌,故而昏而不醒。”
    塌上人面色依旧惨白,唇上依旧毫无血色,祁深盯着看了几瞬,眉头未松,冷声问:“可有不伤身的方子?”
    典医摇头:“世子明鉴,是药三分毒,若要避子,难免伤身。”
    祁深手指关节捏得“咔”声作响:“那便停了吧。”
    “世子!”
    尚嬷嬷急声低劝:“正妻未进门,通房妾室若有了身孕,传出去岂不叫人笑话?届时一碗落胎药下去,伤得岂非更狠呐!”
    祁深胸口剧烈起伏,像在分析利弊般。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依旧坚持着:“停了!不服用也无妨,孩子哪那么容易怀上。”
    若怀上生下又如何,和她有个孩子……祁深从未想过,那该是多难训的烈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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