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血脉(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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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数条细小的沟渠。
    那股冰冷的、纯粹的力量从他体内涌出,贴着地面,向着四面八方蔓延。
    一尺,两尺。
    一丈,两丈。
    杀意漫过的地方,所有人都感觉到了。
    那是一种很难形容的感觉。
    明明什么都没发生,明明眼前还是熟悉的院子,熟悉的人,但心底深处却像被什么东西猛地攥住。
    那是最原始的恐惧,是人在面对绝对危险时的本能反应,心跳加快,呼吸急促,后背发凉,四肢僵硬。
    很快,有个年轻后生双腿一软,直接跪在地上。
    旁边的人想扶他,手伸到一半,自己也抖了起来。
    “这……这是什么……”
    有人声音发颤,想跑,腿却迈不动。
    钟柏拄着手杖站在那里,脸色发白,他活了一辈子,自诩见过大风大浪,但此刻那股从心底涌起的恐惧,让他几乎握不住手杖。
    他看向身边的杜若。
    杜若的脸色也不好,嘴唇抿得紧紧的,但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复杂的、说不清的情绪。
    她见过这种力量。
    五十年前,在那个老槐树下,她见过。
    只是那时候,她不知道这力量的主人,会是今天站在这里的这个人。
    杀意继续蔓延。
    钟镇野闭着眼,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这比他想象的要累。
    要把杀意精准地覆盖整个老宅,还不能伤到任何人,需要极其精细的控制,那些树根隐藏在不同的位置,有的在院子里,有的在巷道里,有的在房屋的墙根下,有的甚至在他感知的边缘。
    他必须把杀意分成无数缕细丝,让它们同时涌向那些树根。
    一根,两根,三根。
    每一根树根被杀意灌入,都会剧烈抽搐,然后迅速干枯、萎缩,最后彻底失去生命力。
    但这个过程,需要时间。
    更需要控制力。
    他的呼吸开始变得粗重,额头的汗顺着脸颊往下淌。
    有人被救下了,但更远处,有人已经没有了呼救的声音,似乎马上就要被拽入泥土之中。
    钟镇野没有着急,只是心念一动,又一波杀意涌出。
    四根,五根,六根。
    远处传来几声惊呼,那是被树根缠住的人,在树根松开的瞬间摔倒在地。
    “我被救了!”
    “树根死了!”
    “快快快!那边还有人!”
    但没有人敢跑过来,那股恐惧还在,这种可怕的感觉像无形重压,压在每个人心头。
    钟镇野没有理会那些声音。
    他继续释放着杀意,继续搜索着那些隐藏的树根。
    七根,八根,九根。
    差不多了。
    还有最后三根。
    他咬紧牙关,把体内最后那部分能调动的杀意全部逼了出来。
    十根,十一根,十二根……
    最后一截树根在院墙角落抽搐着枯萎,彻底不动了。
    钟镇野睁开眼。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浑身上下被汗水浸透,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那股笼罩整个老宅的杀意,缓缓收回。
    一寸一寸,一尺一尺,最后彻底消失。
    院子里安静了整整三秒。
    然后,欢呼声炸开了。
    “得救了!”
    “我们得救了!”
    “许师傅!许师傅!”
    那些被救的人从地上爬起来,那些躲在角落里的人从掩体后面探出头,所有人都朝钟镇野涌过来,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狂喜和激动。
    但跑到一半,又都停住了。
    他们看着钟镇野,眼神里带着一种复杂的东西。
    不仅仅是感激,还有敬畏。
    甚至,还有一点点恐惧。
    刚才那股压迫在心头的感觉,他们这辈子都不会忘。
    钟永强第一个走到钟镇野面前,眼眶都红了。
    “许师傅。”他的声音有些哽咽:“你又救了我一次,我这条命,以后就是你的。”
    钟镇野摆了摆手,没有说话。
    他现在累得连话都不想说。
    钟怀山也从人群里挤过来,看着他,眼神复杂得很。
    “许师傅。”他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许多:“你刚才那个……也是鲁班术?”
    钟镇野看了他一眼,笑了一下。
    “算是吧。”
    他实在没力气解释太多。
    钟怀山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郑重地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不好了!不好了!”
    那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惊恐和慌乱。
    “阿雅!阿雅她也被树根缠了!”
    钟镇野的脸,瞬间白了。
    那是钟永群的声音。
    是他父亲的声音。
    阿雅。
    吴雅。
    他的母亲。
    杜若和钟柏也同时意识到了什么。
    杜若猛地转头看向钟镇野:“快!你先去!去看看!”
    钟镇野没有回答。
    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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