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瓷奴(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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砸击带着骨骼碎裂的闷响。
    瓷奴的鼻梁塌陷下去,裂纹顺着颧骨蔓延到太阳穴,那些裂缝里渗出胶状的黑血。
    “有点本事……”
    杨爽兀自轻声道:“但这还不够。”
    当第三下重击落下时,钟镇野的手腕,却被重重捏住!
    他心头一惊!
    只见被他跨骑身下、看似已经半死不活的瓷奴,忽然伸出一只手,扼住了他的手腕!
    那只瓷手上的五指力量大得惊人,他甚至隐约能听见自己手腕骨头在一点点裂开……
    不仅如此,瓷奴的表情也变了。
    若说它方才的表情是从“冷漠”到“愤怒”,此时,便是忽然成了“戏谑”,两个嘴角裂开、向上扬起成一个诡异的弧度。
    下一秒,钟镇野眼前一花,感觉到自己飞了起来。
    他被瓷奴抓着手腕,像甩垃圾袋一样、重重甩飞!
    钟镇野重重跌在一旁,后背撞上断墙,碎砖簌簌砸落。
    他喉头一甜,眼前金星乱冒,耳中尽是血液奔涌的轰鸣。
    瓷奴缓缓支起上半身,裂纹密布的瓷面在月光下泛着青灰。
    雷骁见状,瞳孔紧缩,忙乱地用单手掐了个诀、便要念咒——虽然他也不知道念什么咒能驱眼前这鬼东西。
    然而,那瓷奴仿佛有所感应,它猛地脖颈扭转一百八十度,直勾勾盯着正要念咒的雷骁,突地抬脚踢飞一块碎石!
    “砰!”
    拳头大的石块如炮弹般击中雷骁腹部。
    “唔!”
    这位彪形大汉闷哼跪地,独臂死死掐住肚子,指缝间渗出血线,苍白的额角青筋暴起,疼得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你大爷的……”
    汪好拖着半昏迷的柳恺后退,后脚跟绊到树根险些跌倒。
    就这么一踉跄,她便抬头注意到了,瓷奴正在向她走来。
    它歪了歪脑袋,颈椎发出陶土摩擦的咯吱声,嘴角咧得越来越高,带着一股子猫戏老鼠般的残忍,汪好甚至能看清它眼眶里凝结的透明釉泪,在月光下泛着尸蜡般的浊光。
    就在这时,汪好突然瞪大眼睛!
    瓷奴肩颈处的冰裂纹里,隐约透出唐三彩特有的钴蓝釉色,裂缝走向似是唐代“蚯蚓走泥纹”的典型特征。
    “这是……”
    汪好话音未落,瓷奴已凌空扑来!
    千钧一发之际,黑影横撞而出。
    钟镇野双臂交叉硬接这一扑,鞋底在泥地上犁出两道深沟。
    “我想起来了!想起来了!这是唐代窑姑点骨经!”汪好大喊道:“这瓷奴里头有个活人!活人!”
    杨爽猛地看向她。
    这一边,钟镇野却没功夫去管别人,他已经快要支撑不住,太阳穴青筋暴起,嘴角不断溢出血沫,低吼从齿间挤出:“雷哥,念咒!让我疯魔那种!”
    雷骁捂着腹部抬头,独臂颤抖如筛糠:“老子正统传承,哪会什么疯魔——”
    “咔啦!”瓷奴五指突然刺入钟镇野肩胛,鲜血顺着釉面指缝滴落,钟镇野膝盖一软,单膝跪地时仍死死架着怪物双臂。
    “念啊!”汪好尖叫。
    “丫的,豁出去了!”
    雷骁猛地咬破拇指,血淋淋的指尖在空中划出扭曲符咒,遥遥对着钟镇野划了起来:“阴煞聚魂,血饲罗刹,七魄离位,三尸暴跳!”最后一个音节化作野兽般的嘶吼。
    钟镇野的瞳孔骤然收缩成两个猩红的点。
    没有青筋暴起,没有肌肉**,可当他缓缓抬头时,雷骁的咒语声突然卡在了喉咙里。
    汪好感到后颈的汗毛根根竖起——那根本不是人类的眼神,更像是深山里饿了半个月的狼!
    雷骁念到一半的咒言碎在齿间,呼吸仿佛都被堵住,看向钟镇野的眼神仿佛在打量一个恶鬼,随即苦笑起来:“这小子,他妈的,到底是啥?”
    连同杨爽也惊到了。
    他第一次露出了惊惧之色,下意识后退了几步,随即紧紧咬住牙根、面部肌肉绷成一团。
    而距离钟镇野最近的瓷奴,感受自然最深——它眼底闪过一抹难以言喻的恐惧,松手后退。
    月光忽然变得粘稠起来。
    钟镇野慢慢直起腰,沾血的工服被夜风掀起一角。
    他抬手抹了把脸上的血,这个再普通不过的动作却让汪好浑身寒毛竖起——仿佛他抹去的不是血,而是某种伪装的人类表皮。
    瓷奴又退了一步。
    它瓷器般的脚掌摩擦地面,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嘎声,那些裂纹里渗出的黑血突然凝固了,像是被某种更可怕的存在震慑住。
    钟镇野笑了。
    他的牙齿在月光下白得瘆人,嘴角咧开的弧度与方才瓷奴戏谑的表情如出一辙——却比那个表情可怕千百倍。那不是疯子的笑,而是屠夫看着待宰羔羊时,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愉悦。
    “菩……”
    瓷奴的喉咙里第一次挤出人声,音调像破损的陶笛。
    钟镇野伸手的动作快得带出残影。
    当他的五指扣住瓷奴脖颈时,雷骁突然想起小时候见过的场景——蛇咬住青蛙的刹那,青蛙四肢僵直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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