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便签(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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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经过那株已经开了的粉色郁金香,花瓣边缘微微卷曲,顶着一层薄雪。
    “我找到一张旧便签,”洛芙娜开口,“我刚嫁过来时阿列克斯写的。”
    “写了什么?”
    “周四晚有国宴,需携伴出席,若有不适可提前告知。”洛芙娜复述一遍。
    艾汶的脚步慢了下来。她侧头看着洛芙娜,目光落在她缩在衣袋里的手上,像在攥着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但下面还有一行字,”洛芙娜继续说,声音更小了,“他说……不必紧张。”
    艾汶没说话。她伸出手,从旁边一株冬青上拂掉积雪,露出底下深红的果实。
    “我今天看着那四个字,”洛芙娜停下脚步,站在郁金香旁边,围巾被风吹得蹭过下巴,“忽然想起很多以前的事。我一个人吃饭,等脚步声,发烧时没人来……可我又想起他病倒的样子,想起他帮我戴项链时发抖的手指。”
    她顿了顿,睫毛上沾了一点雪沫,很快化了,像一滴没来得及流下的眼泪。
    “我好像……不怎么讨厌他了,”她停顿了一下,继续说:“但我应该讨厌他,他伤害过我。”
    艾汶把冬青果实摘了一颗,在指间转了转,没吃,只是看着那抹深红。
    “洛芙娜,”她说,语气比刚才认真了一些,“你知道为什么会不讨厌伤害过自己的人吗?”
    洛芙娜抬起头,眼神困惑。
    “不是因为贱,”艾汶把果实抛起来,又接住,“是因为你看见了伤害背后的东西。他写不必紧张时,是真的在笨拙地关心你。他后来伤害你,是因为他的关心方式本身就是错的。”
    “你不讨厌他了,不是原谅那个伤害,是喜欢那道墙缝里透出来的光。”
    洛芙娜的手指在衣袋里收紧,指甲轻轻硌着掌心。艾汶的话像一块形状不规则的石头,硌在她胃里,沉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但光是真的,疼也是真的,”艾汶看着她,“你不用急着原谅他,也不用急着否认自己的心意。问问自己,如果此刻阿列克斯站在你面前,你是想走向他还是离开他?”
    洛芙娜把手按在胸口,隔着羊绒大衣,感受着肋骨之间的跳动。
    很乱。
    像有人在胸腔里同时敲两面鼓。
    她没有回答,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郁金香花瓣上的雪慢慢融化,手指在衣袋里把那张旧便签攥得更紧,纸角硌着皮肤,疼。
    (第五十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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