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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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都怪你。”男人抬起头,眼底将灭未灭的火又从眼底烧了上来,烧得那双眼睛赤红。
    男人扑上来,掐住他的脖子。
    颈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咯声,谢歧拼尽全身力气,抓住他的手腕,试图撼动。
    那双手如铁钳,纹丝不动,将他的呼吸一寸一寸地掐断。
    “既然他不要你,你为什么还活着?”
    “你有什么理由活着?”
    “你不配活着!”
    男人双目流下血来,手下缓缓收紧,感受着掌中的骨头一点点变形,脉搏在指腹下炸裂,鲜血从皮肤底下渗出来,沿着脖颈往下淌。
    他的挣扎是徒劳,一切反抗皆是蚍蜉撼树。
    身下人的挣扎一点点微弱下去,眼睛渐渐闭上,再也没有张开,也没有一丝气息。
    “不被需要,那就去死好了。”
    二、
    谢歧猛然惊醒,胸口剧烈起伏。
    他被杀死了,在那一片虚无之中,被那个人男人杀死了。
    可他又活了。
    救他的人不在身边。
    谢歧捂住脖子,喉结滚动,竟生生咳出一口血来。
    门外传来动静。
    一阵风卷了进来,卷到床前。
    谢歧没有抬头,却已知道,救他命的人来了。
    他扑到那人怀中,感受到他的身体僵住,他什么都顾不上了。
    他要死了,这是能让他活的东西。
    他贪婪地嗅着那人身上的气息,感受那人皮肤底下传来的温度,脸在他颈间重重地蹭,薄唇几度掠过那道红痕。
    就是这道红痕,昨日他看见的时候只觉得碍眼,刺眼,让他如鲠在喉,让他心中厌烦,让他想把它从那人身上剥下来扔掉。
    现在他知道了。
    那种情绪,名为忮忌。
    有人在他身上留下了痕迹。
    胸口猛然盈满了凶戾,他的表情变得可怖,像是被人夺了舍,身体的灵魂一瞬间被人调换过来。
    眨眼间,他的神情又恢复了那副迷醉的模样。
    那人身上不止有那道痕迹,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更多,更密。
    他想扯开他的衣襟,用自己的唇,覆盖掉那些痕迹。
    他这么想了,也这么做了。
    可他的手被抓住了。
    谢歧疯了。
    为什么制止他?
    为什么不让他碰?
    他想要挣脱那只手的桎梏,却被定在了原地。
    谢歧目眦欲裂。
    他想起父亲说过的话,眼前这人,是得了道的仙人。
    这便是仙人手段?
    用在他的身上?
    他被送上了床,依旧一动不能动。
    那人替他掖好被角,说:你被魇住了,睡一觉就好了。
    谢歧的眼珠子在眼眶里疯狂地转动。
    他想呐喊,他想尖叫。
    我没有!我没病!
    他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人离他越来越远,如来时那般,像一道影子,要在他的生命中褪去颜色。
    别走。
    他在心里喊。
    那人的手搭上了门闩。
    我会死。
    门被拉开,那人消失在黑暗之中。
    谢歧的眼眶裂开,眼泪从眼角无声地滑下去。
    三、
    谢歧被反复杀死。
    每个夜晚,那个男人都会出现在他的梦中,用不同的方式夺走他的命。
    有时是剑,有时是手,有时只是一道目光。
    他死在黎明之前,又在太阳升起之后活过来,日复一日,夜复一夜。
    他尝够了那种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痛楚。
    他想,他确实是病了,病入膏肓。
    而那能治他的药,却不是煮在罐子里的任何一种。
    他是活的,热的,是那个明媚热烈的人。
    他不再管那个人看他的眼神有多复杂,抱住了就不松手。
    他怕被丢下,怕再次被杀死在黑暗中,再也醒不过来。
    他缠着他,跟着他,从书房跟到卧房,从卧房跟到院子里。
    那个人起初还躲,后来躲不掉了。
    起初还推,后来推不动了。
    他们的关系越来越近,直至合为一体,他终于可以在那人身上留下独属于他的痕迹。
    他不再害怕黑暗,不再害怕做梦。
    他甚至期待见到那个男人,那个在梦中一次次杀死他的男人。
    因为他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只能躲在暗处窥视别人的光,卑劣的,丑陋的,像一条被关在笼子里的疯狗。
    而他不同。
    他一天比一天强大,从那个被踩在脚底、连呼吸都要被人施舍的可怜虫,变成了一个能握住剑的人。
    他夺过那个男人手中的剑,抵上他的胸口。
    他要向他当初对自己那样,把这柄剑狠狠捅进他的心脏。
    叫他尝尝万剑穿心的滋味,让他知道当初在他手下挣扎时,有多么绝望,多么痛苦。
    可真当他把剑插进他的心口,却没有感到预想中的快意。
    只有痛。
    和当年被踩在脚底、被剑锋抵住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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