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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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明显了。明显得像故意摆给他看的。
    “埋了。”楚云霄说,“暂时别让人知道尸体找到了。”
    沈青一愣:“不报官?”
    “报给谁?”楚云霄看他,“幽州刺史张文远现在自身难保,衙门里谁知道是不是凶手的人?先埋了,留个记号。”
    两人用佩剑在冻土上挖坑。楚云霄每一剑下去,身后的伤都像被撕开一次,冷汗混着雪水流进衣领,但他动作没停。坑挖到一半时,远处传来马蹄声。
    不是一匹马。是至少三匹,走得慢,车轱辘压过雪地的声音很沉。
    楚云霄停住动作,抬眼。
    一辆马车停在乱葬岗外。车厢是深蓝色的锦缎,檐角挂着风灯,灯罩上有个小小的“靖”字。
    车帘掀开。
    萧景渊披着玄狐大氅,手里捧着暖炉,从车里探出身来。火光映着他的脸,眉眼温润,嘴角带笑。
    “楚大人,”他说,“这么巧。”
    楚云霄握着剑柄的手,指节微微发白。但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点了下头:“靖王殿下。”
    萧景渊下了车,踩着雪走过来。他走路的姿势很从容,大氅下摆扫过雪地,没沾上半点泥污。走到楚云霄面前三步远,停下,看了眼地上的坑,又看了眼旁边的尸体。
    “赵成?”他问。
    “是。”
    “怎么死的?”
    “一剑封喉。”
    萧景渊点点头,像在听什么寻常事。他绕着尸体走了一圈,弯腰看了看那道剑伤,然后直起身,看向楚云霄:“楚大人觉得,是谁干的?”
    楚云霄没接话。他盯着萧景渊的眼睛,想从那片温润里看出点什么。但什么也没有,只有笑意,浅浅的,像结在湖面上的一层薄冰。
    “殿下怎么在这儿?”楚云霄反问。
    “路过。”萧景渊笑,“听说幽州军哗变,来看看。刚到城外,就看见楚大人的马往这边来,一时好奇,跟过来瞧瞧。”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楚云霄知道是假话。从京城到幽州,快马也要四天。萧景渊三天前离京,现在出现在这儿,说明他根本没去南边巡查漕运,一路直奔幽州。
    “殿下对军务倒是上心。”楚云霄说。
    “分内之事。”萧景渊从袖中取出一块帕子,擦了擦手——尽管他根本没碰尸体,“不过楚大人,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请说。”
    “你现在不该在幽州。”萧景渊把帕子收回袖中,抬眼看他,“抚恤银的案子,你是当事人,该避嫌。查案的事,该交给刑部,或者……交给我。”
    楚云霄没说话。风雪吹过乱葬岗,刮起地上的雪沫,打在脸上冰凉。
    “殿下想接手?”他终于开口。
    “想。”萧景渊点头,“但楚大人若不肯让,我也没办法。不过——”他顿了顿,笑容深了点,“我可以帮你。”
    “条件呢?”
    第5章 调查
    “没有条件!”萧景渊说,“就当还我个人情。”
    “我欠殿下人情吗?”
    “现在不欠,”萧景渊走近一步,声音压低了些,“但不代表以后不会欠……”
    两人之间只隔了一步,楚云霄能闻到他身上熏香的味道,很淡,是沉香混着一点梅香,也能看见他大氅领口露出的锦缎内衬,绣着暗纹,在火光里泛着细腻的光。
    “殿下知道什么?”楚云霄问。
    “知道得不多,”萧景渊说,“只知道赵成死前见过三个人,一个漕帮的香主,一个幽州衙门的书吏,还有一个……”他停住,看着楚云霄,“是寒山崖的人。”
    楚云霄的呼吸顿了一瞬。
    “寒山崖的人,怎么会见赵成?”他声音冷下来。
    “那就得问楚大人了,”萧景渊往后退了半步,拉开距离,“不过我可以告诉你,那个寒山崖的人,五天前离开幽州,往南去了,现在大概已经到了江南。”
    江南,漕帮总舵就在江南。
    “殿下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他问。
    萧景渊笑了,这次笑得真切了些,眼里那层薄冰化开一点,露出底下更深的东西。
    “因为我觉得有趣~”他说,“楚云霄,你这个人,很有趣。”
    他转身往回走,大氅下摆在雪地上拖出一道弧线,走到马车边时,他回头:“尸体最好烧了,埋在这儿,野狗会刨出来,官府的人也会找到,烧干净,线索就断了。”
    “断了线索,还怎么查?”
    “明面上的线索本来就是假的。”
    萧景渊上了车,车帘放下前,最后说了一句,“真的线索,在活人嘴里。楚大人,幽州左卫营有个校尉叫陈大勇,他弟弟去年死在了北境。你可以问问他,抚恤银到底发没发,发了多少。”
    马车调头,碾着雪走了。
    楚云霄站在原地,看着那点灯光消失在风雪里。手里的铜钱硌得掌心发疼,身后的伤一跳一跳地烧着,但他脑子里转的只有那句话:
    寒山崖的人,见了赵成。
    “大人,”沈青走过来,声音发干,“现在怎么办?”
    楚云霄沉默了很久。
    “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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