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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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种从未有过的恐慌,像是藤蔓一样,从霍危楼的心底慢慢地爬了上来,缠住了他的心脏,越收越紧。
    他好像……把事情搞砸了。
    他装病,是想让这只兔子离他近一点,依赖他一点,而不是……把他推得更远。
    “软软。”霍危楼从床上一跃而下,几大步走到温软身后,从背后,一把将人圈进了怀里。
    他的胸膛滚烫,手臂像是铁箍一样,将温软整个人都禁锢住了。
    温软的身子一僵,手里的帕子掉在了地上。
    “你别不理我。”霍危楼把下巴搁在温软的肩膀上,脸颊贴着他微凉的侧脸,声音闷闷的,带着一股子委屈的蛮横,“老子……错了还不行吗?”
    这是镇北将军霍危楼,这辈子第一次,跟人低头认错。
    温软闻着他身上那股熟悉的、混杂着汗水和皂角味的阳刚气息,感受着他胸膛里那强健有力的心跳,紧绷的身体,才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放松了下来。
    他没有挣扎,只是静静地靠在他的怀里。
    过了许久,久到霍危楼以为他不会再开口的时候,才听见他用那带着浓浓鼻音的、小得几乎听不见的声音,问了一句:
    “将军……您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这个问题,像是一记重锤,不偏不倚地,砸在了霍危楼的心上。
    让他整个人都愣住了。
    为什么对他好?
    这是什么蠢问题?
    老子的人,不对你好对谁好?
    这话到了嘴边,霍危楼却又咽了回去。
    他知道,温软问的不是这个。
    他活了二十多年,前半生都在刀口舔血,身边的人,要么是怕他,要么是敬他,要么是想利用他。
    从来没有人问过他,为什么要对一个人好。
    对他来说,喜欢了,就护着;看上了,就抢过来。这本就是天经地义的事情,需要什么理由?
    可此刻,被温软这么一问,他竟然有些答不上来。
    是啊,为什么呢?
    一开始,确实只是为了找个挡箭牌,顺便恶心一下皇帝和朝堂上那些老顽固。他挑中温软,也不过是看着他缩在墙角哭的样子顺眼,觉得像只兔子,好拿捏。
    可是后来呢?
    是什么时候开始变的呢?
    是他把库房钥匙扔给他,他却只关心有没有饭吃的时候?
    是他笨拙地穿着自己那件不合身的中衣,像个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孩的时候?
    是他拿着将军府的对牌,挺直了那纤细的腰杆,挡在御林军面前的时候?
    还是……他满手是血,在北境的冰天雪地里,哭着喊“你死了我也不活了”的时候?
    一幕一幕的画面,像是走马灯一样,在霍危楼的脑海里飞速闪过。
    他想起来,自己会因为他多看了李文才一眼,就嫉妒得发疯。
    会因为他做了桂花糕,就霸道地宣布,这辈子这糕点只能做给自己一个人吃。
    会因为怕他冷,就豪掷千金,买下那件能把他整个人都裹起来的白狐大氅。
    也会因为怕他睡得不舒服,就把自己睡了多年的虎皮褥子给扔了。
    他甚至会为了他,在金銮殿上硬刚皇帝,在百官面前掀了桌子。
    原来,在不知不我觉中,这只兔子,已经在他心里,筑起了一个窝。一个谁也碰不得,谁也抢不走的窝。
    他不是什么挡箭牌,也不是什么摆设。
    他是他的软肋,是他的命。
    霍危楼圈着温软的手臂,收得更紧了些。
    他没有回答那个问题,而是转过温软的身子,让他面对着自己。
    他低头,看着那双还在泛红的、清澈见底的眼睛,看着那张只有巴掌大的、写满了倔强和不安的小脸,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烫了一下。
    他伸出那只布满老茧的、粗糙的手,轻轻地,抚上了温软的脸颊。
    指腹摩挲着那细腻的皮肤,动作笨拙,却带着前所未有的珍视。
    “没有为什么。”
    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
    “老子看上的人,就是天上的月亮,也得给他摘下来。谁敢让他受半点委屈,老子就拧断谁的脖子。”
    他顿了顿,那双深邃的、总是像鹰隼一样锐利的眸子里,映着温软小小的身影,像是要把他吸进去一样。
    “温软,”他一字一顿地,叫着他的名字,“你给老子记住了。”
    “你不是什么弃夫,也不是什么下九流的郎中。”
    “你是老子明媒正娶的媳妇,是这镇北王府唯一的女主人。”
    “以前那些苦,都他娘的过去了。从今往后,有老子在,天塌下来,都有我给你顶着。”
    他说不出那些酸腐文人嘴里的情情爱爱。
    他只会用最直接、最粗暴的方式,告诉眼前这个人,他有多重要。
    温软看着他,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毫不掩饰的占有欲和保护欲,看着他那张写满了“认真”二字的俊脸,那颗一直悬着、一直不安的心,终于,找到了可以停靠的港湾。
    他不是傻子。
    他知道,霍危楼做的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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