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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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声清脆的响声,在寂静的书房里炸开。
    霍危楼抬手,狠狠地给了自己一个耳光。力道之大,让他自己的脸颊都瞬间麻木,火辣辣地疼。
    可这点疼,远不及他心里的万分之一。
    他缓缓蹲下身,伸出那只因为用力而微微发颤的手,捡起了地上的纸团。
    他小心翼翼地,像是对待什么绝世珍宝一般,将那张满是褶皱的纸,一点点地抚平,展开。
    上面的字迹,已经被泪水晕染开来,模糊不清。
    可霍危-楼还是一字一句地,把那些药名,那些批注,全都看进了眼里。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那句被温软指出来的小字上。
    “以金针渡穴,引阳火之气,驱蚀骨之寒。”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敲在他的心上。
    原来,那虎狼之药,不是为了风月,而是为了续命。
    原来,他那些看似荒唐的举动背后,藏着的是足以燎原的,笨拙又炽热的深情。
    一股巨大的,难以言喻的情绪,像是决堤的洪水,瞬间将霍危楼整个人吞没。
    是排山倒海的愧疚,是疼到骨子里的心疼,是无法言说的感动,更是……满溢而出,几乎要将他溺毙的爱意。
    他是个混蛋。
    彻头彻尾的混蛋。
    霍危楼猛地从地上站起来,因为动作太急,带倒了身后的椅子,发出“哐当”一声巨响。
    他却恍若未闻。
    他现在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他要把他的小郎中找回来。
    他要跟他道歉。
    他要把那个哭得快要断气的小东西,紧紧地抱在怀里。
    霍危楼像是头发了疯的野兽,跌跌撞撞地冲出书房。
    他甚至不知道该去哪里找。
    东厢房?还是那个种着桂花树的院子?
    他脚步一转,下意识地就往主屋卧房的方向冲去。
    卧房的门紧闭着。
    霍危楼站在门口,抬起手,却迟迟不敢推开那扇门。
    他这个在战场上杀伐决断、从不知畏惧为何物的镇北王,此刻,却像个犯了错,不敢回家的毛头小子,连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里面没有声音。
    连一丝哭声都听不到。
    这种死寂,比歇斯底里的哭喊,更让霍危-楼心慌。
    他深吸一口气,终究还是一咬牙,推开了门。
    屋里光线昏暗,窗幔低垂。
    那张铺着虎皮的大床上,鼓起了一个小小的山包。
    温软整个人都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一个毛茸茸的后脑勺,肩膀一耸一耸的,压抑着哭声,抖得像风中最后一片残叶。
    那副小小的、孤独的、仿佛被整个世界抛弃了的模样,让霍危楼的心脏又是一阵抽痛。
    他放轻了脚步,慢慢地走到床边。
    床榻因为他的靠近,发出了轻微的“咯吱”声。
    被子里那团小东西,瞬间僵住了,连抖都不抖了,像只受了惊,把自己藏起来却忘了藏尾巴的兔子。
    霍危楼在床边坐下,床板因为他的重量,猛地向下一沉。
    他伸出手,想去碰碰那团被子。
    可手伸到一半,又不知道该落在哪里。
    他活了二十多年,第一次,有了手足无措的感觉。
    “温软……”他开口,声音是他自己都未曾察过得沙哑和干涩。
    被子里的人没反应。
    “别哭了。”霍危楼喉结滚了滚,语气生硬地说道,“哭得跟死了爹娘一样,难看死了。”
    被子里的小东西,抖得更厉害了。
    霍危楼心里一阵烦躁,他最见不得这小东西哭,一看他哭,他就六神无主。
    他干脆伸出长臂,连人带被地,一把将那一小团给捞进了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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