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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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失,“哪怕一班都是你的人,他也不是。”
    两个少年突然就剑拔弩张起来,但绒满并没有注意这些,他不想理沈莫东,也不想理历疏禹,所以背着书包擦过两人就跑了。
    沈莫东下意识要去追,历疏禹抬脚踹倒一张课桌,挡住了沈莫东去路,然后冷冽地瞥了沈莫东一眼,朝门外走去。
    沈莫东站在原地,盯着两人消失的背影,又低头看横躺在地的课桌,突然就很不理解自己。
    他到底在争什么,又要去追什么?
    .
    绒满走到楼下,也没管是不是在下大雨,迈脚就要跨出去,被人拽着手臂一把扯了回来。
    绒满踉跄站稳,转头就朝历疏禹发脾气,“你干什么!”
    历疏禹被这么一吼,诧异地睁大眼睛,“我看你淋雨把你拉回来,你脾气倒不小。”
    绒满被历疏禹凶巴巴的眼神一瞪,立刻就蔫了气,肩膀垮下,移开视线不说话。
    “过来。”历疏禹拉着他走进一楼初中的教室里,拍开灯,将他翻个面摁在墙上。
    绒满趴着墙转动大眼珠子,“你干嘛?”
    背上一凉,绒满更是不解,“历疏禹,你掀我衣服干什么?”
    历疏禹从一直提着的小口袋里拿出一个喷雾,朝绒满背上喷去。
    绒满觉得有细微的如针般的疼痛,秀气的眉头皱起,扒在墙上的手指关节弯曲了一下,“好疼。”
    “给你喷伤口。”历疏禹看着背上的淤青,语气都低沉了些。
    绒满闻言,这才乖乖的没有再动。
    他侧脸贴着墙,听着寂静夜里的风雨声,想起将要离开的历疏禹,小小的心里竟升出一抹惆怅。
    .
    绒满来丁河镇这么久,第一次见到这么大的雨。
    伴随着凉风阵阵,他露在外面的手臂起了鸡皮疙瘩。
    历疏禹撑着伞,瞥了他一眼,“降温了,明天穿厚点。”
    绒满说:“你也是。”
    他轻咬下唇,继续说:“穿厚点,别在路途中感冒了。”
    历疏禹没有说话。
    绒满偏头抬眸,看到了历疏禹额头凝固的伤口,他其实应该为历疏禹感到高兴,离开这个破地方,离开这边吃人的亲戚,过更好的生活。
    “历疏禹,你什么时候走啊?明天吗?”
    “明天下午,”正好走到分岔路,历疏禹停下脚步,低头望向他,“绒满,我走之前能收到你那份独一无二的东西吗?”
    绒满的心轻轻跳了一下。
    他昨晚是承诺要送给历疏禹独一无二的东西,但历疏禹都要走了,他一时半会儿去哪里找那种东西?
    独一无二。
    但他自己什么都没有。
    历疏禹问完也没想等他回答,转身朝向左边,“走吧,这么大雨,今晚我送你回家。”
    风呼啸刮着,居民窗户吱呀哐当乱响,一个盆被吹落到绒满脚边,历疏禹把吓了一跳的绒满拉到了另一边。
    到了家门口,房间一如既往的漆黑,绒满拿出钥匙打开门,回头对历疏禹说:“你快走吧,雨越下越大了。”
    闪电劈开夜空,大地一瞬间亮如白昼。
    绒满便瞧见,历疏禹的眼睛蓦然睁大,直直望着屋内某一处。
    绒满汗毛冷竖,猛地回头,在闪电消失的最后一秒,看见了摇椅上躺着的太奶僵硬的身躯。
    .
    绒满活了十六年,爷爷奶奶姥姥姥爷都健在,除了自己死了,他没有经历过如此近距离的死亡,就在身边,就在眼前。
    老人瘦骨嶙峋,眼睛半阖,没有牙齿的嘴微微张着,在雷雨交加的夜晚,像劈面而来的斧头,往绒满心脏狠狠凿了一条血口。
    绒满很害怕,非常害怕。
    此时屋内灯已开,绒满盯着太奶青白的脸,觉得头皮发麻,脑子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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