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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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怎么还没死?”他在床上按着我的淤青。我只以为他在和我调情。
    他还不顾场合地在直升机上喊:“大家一起死翘翘!”
    他经常想死,却又不肯放弃活。
    雨声灌满了整个房间,我痛苦地回忆着。
    伏天明可能从来没有爱过我。
    后来,他心甘情愿地主动献身,是因为我阴差阳错救了他两回。
    “但系感情呢,谁说得准,你后来又发癫,我才叫你离他远些!”summer又说。
    十几年间,我是不是全都做错了。两个这么不一样的人,到底为什么走到一起。
    我又想起最近,从师父病房出来那次。
    他在车里问我,为什么不同意保守治疗。我说我不许。他转过头看我,“活着才好,是不是。”
    他明明告诉我了:“我知道的阿江。”他说,“谢谢你。”
    “怎么样他才肯规律用药?”
    我闭上眼,手指摁着太阳穴,不敢去想这几年伏天明情绪的退行——一个理智克制的人,被我折磨得疯疯癫癫。
    我听见自己的呼吸在发抖。
    “是不是,只要我不出现,就可以了。”我问。
    很快,师父走了。
    他真懂事,没有耽误菲比太久。
    我不能接受,怨恨菲比。我怪她固执,怪她逼我妥协,怪她真的遵照师父的意愿,不再做任何放化疗,不再让他上手术台。
    她难道不知道么,他怕耽误她,这人轻而易举就会认输。她为什么不去救他,为什么不搏到最后一刻。
    葬礼上,菲比恸哭到整个人都虚脱,她的花篮挽联上写着,“那都是很好很好的,可是我偏不喜欢。”
    《白马啸西风》里的台词。
    这个傻女。
    我没有赶上那次特辑的拍摄,只好在葬礼上当这部遗作的看客。
    我站在角落。
    片子里剪进去了师父各类的影像资料,但我根本看不出里面的少年是师父。
    他在我心里早就是古道西风瘦马。但身边和着低沉的抽泣,一帧一帧,偏偏要让我直视他的本来面目——
    他也曾是一个“银鞍白马度春风”的得意少年。
    大漠西风,英俊勇武。
    只是那个人不曾去过中原,没见识过杨柳、桃花。
    我愣住了。
    屏幕上的少年策马回眸,满眼都是我不认识的光。
    周围的人,含着热泪微笑,而我却低下头,不敢再直视。
    他活过那样好的日子,那样意气风发过,凭什么临走要被人摆布成一具任人宰割的身体。
    【??蒸-】
    或许师父要的不是活久一点,是体面一点。
    所以他不要那些放化疗,不要手术台,不要身上插满管子,被人翻来覆去地折腾。
    菲比听懂了。
    她没有放弃他,她成全了这个爱认输的男人。
    或许,不懂的是我。
    我以为不救就是辜负,以为牢牢抓住,拼到最后才算情深义重。
    结局并也许他不需要胜利,他输了,一个人安静地走开。
    “英雄”根本不必是个英雄。
    春风和西风,不过一字之差。
    我却花了这么多年——在他死后,才借着水准一般的混剪镜头懂了。
    最后一位受访者,我认得他。
    “白马带着他,一步步的回到中原。白马已经老了,只能慢慢的走,但终是能回到中原的。”
    屏幕上,他淡淡地说,我却在黑暗里羞愤不已。
    所有人都和我记忆里的不一样,为什么。
    说这话的是已经摇身一变,成为独立电影人的太子升。
    “我们还能为武侠片做些什么呢?”他冲着镜头设问。
    我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才是那部粗制滥造的的武侠片。
    鄙俗、幼稚、没文化,像所有主角一样,标榜各类普世的美德来藏拙,廉价的热血支配了我的全部。
    我没有清晰的感情立场、价值判断或生命态度,所有问题只靠“逼急了,豁出去算了”或是金手指的绝境逢生来应付一切。
    可现在,片子主角不是我,我什么也做不了。
    我借着师父去世,几乎停止了一切事务。
    可我心里知道,师父只是一个由头。真正的原因,是伏天明。
    我需要一个地方舔舐伤口,需要一段时间来消化这个事实:这十几年,我好像都错了。
    我觉得自己什么都看不透。
    我曾经以为我懂伏天明,以为他的隐忍是温顺,以为他的沉默是接纳,以为他在我身下的颤抖是快感。可summer说,他见我的时候不肯吃药,因为他知道我讨厌他吃药后的麻木。
    我其实很敏感,为什么对着他却又如此迟钝。
    现在所有神经醒了,我又自虐地想起,伏天明腿缠上我,问我为什么喜欢“骚的”。他在扮演一个尽力讨好金主的金丝雀。
    他什么都记着。他想我喜欢,又怕我不喜欢。他宁可硬扛着,也不肯在我面前做一个被药物包裹起来的、迟钝的人。
    我无比地希望他好。所以我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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