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假茎(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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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脚下尚余二三阶,心头一紧,已顾不得许多,衣袂一翻,竟直接跃了下去。
    江炼影原立在阶下,见状微微后撤。
    梁暮雨方一落地,足下虚浮,本就难稳,又见他避得干脆,心中一狠,索性借势向他怀中扑去。
    盈花惊呼:“小心!”
    他不偏不倚,被她撞个满怀。
    梁暮雨双臂一环,贴上他腰身,指尖所触,竟比记忆中更清瘦几分。
    她心底轻叹,怎么又瘦了。
    江炼影尚未发作,她已先一步松手退开,站定低首认错。
    江炼影神色冷淡,只对冯天道:“先送皇上歇息。”
    语毕,未理会她,转身离去。
    梁暮雨抬眼,目光悄然追着他的背影,像被什么牵住似的。
    盈花替她披衣,她自己慢慢系好衣带。
    “太后,您手这样凉。”
    梁暮雨却仍望着那人远去之处,心中暗想,今日之事,他竟就这样放过了?
    江炼影行至半途,又吩咐吴回京:“去吏部,把今年俸禄核算一遍。”
    吴回京原以为是关于太后的话,未料却是正事,只得应下。
    方才税务清算顺利,今年财势大好,想来掌印心情亦不坏。
    他察觉身后有人追来,却装作未见。
    梁暮雨见他识趣离开,回身从盈花手中取过宫灯,低声道:“别跟得太紧。”
    她快步追上,在江炼影身侧停住:“掌印,我替你掌灯。”
    灯火幽微,只照得前路一隅。
    其余人影远远坠在后头。
    这样在宫中同行,于他们而言,竟是头一回。
    步履渐渐合拍,夜色深沉,反倒像隔绝了世间规矩。
    江炼影目光平直,烛光只落在他半边侧脸,另一半沉在暗影里,轮廓冷峻。
    梁暮雨握着灯柄,指节微紧,忽而试探着伸手,轻轻去牵他。
    “我在屋顶吹了半日冷风,怎的你的手,比我还凉?”
    江炼影毫不迟疑,将手抽回:“你感觉错了。”
    她却不依,又牵上来,语气轻缓:“灯火太弱,若你我二人离得远,有一个会看不清路。”
    这一回,他没有再挣。
    两人贴得近了,影子在地上交迭,仿佛分不开似的。
    梁暮雨低头看见,唇角忍不住轻轻一弯。
    今年雪深,却不似那么冷了。
    她自然而然地随着回了他的住处。
    刚进门,她就忍不住打量起来。
    原以为依照他如今的权势,会是满屋子的金银明器,来了才知道里面有多简单。
    没有挂画,不喜欢熏香,更没有名贵的摆件。
    入目皆是待批红的奏章与层层书册。
    江炼影一入内,便直去书案。
    梁暮雨则在一旁的卧榻坐下。
    才坐稳,便有懂眼色的随从为她奉茶添点心,又置暖炉于侧。
    他身边多是低阶内侍,鲜少见宫女。
    他素来不喜女子近身。
    梁暮雨拈起一块糕点,随意道:“冯公公调教的人,个个都这般知情识趣?”
    江炼影头也不抬:“吴回京亦出自他门下。太后若喜欢,可命人送去。”
    她懒得与他计较,只慢慢饮茶,思绪却渐渐游远。
    她撑着下巴,隔着烛光看他。
    他唇线微抿,眼睫低垂,专注于奏折。
    坐姿端正,执笔如行云流水。若非知情,谁能想到他是内侍之身。
    “你要实在清闲,不如回宫歇息。”
    梁暮雨一愣,她刚刚安安静静的,不知道哪里就惹到他了,“我方才并未扰你。”
    江炼影放下笔,揉了揉额角,似轻叹一声:“书架西南角,有一方三足圆砚,取来。”
    书架正近卧榻。
    她起身去寻。
    那方苍色砚台果然在那里,只是旁侧一迭书册更引人注目。
    竟是些民间话本。
    她顺手取了一本,与砚台一同带回。
    走近案前,才发现桌上本已有端砚。
    “明明这里就有砚台。”
    江炼影抬眸看她,目光似笑非笑:“找到想看的话本了吗?”
    原是嫌她烦了。
    梁暮雨轻哼一声,将三足圆砚重重一放,转身回榻,抱着话本细看。
    书中多写奇闻异事,真假难辨,她却渐渐看得入神。
    室内暖意浮动。
    她半倚在榻上,小几在前,低首翻书。
    颈侧青丝顺着肩线滑落,因胸前起伏而微微弯出一道柔软弧度,最终隐入衣襟深处。
    烛影摇曳,那一抹若有若无的线条,也跟着轻轻晃动,仿佛连空气都变得缓慢而暧昧。
    梁暮雨正低头细读话本,恰看到一官家小姐踏青,误入山野,竟救下一条碗口粗的青蛇。
    烛火在纸页间轻轻跃动,光影浮摇,她看得入神,连时间都慢了几分。
    渐渐地,只觉半边身子有些发麻,便懒懒蹬了鞋袜,将身子往榻上更深处一蜷,衣摆微乱,姿态愈发松散。
    锦被被她压出浅浅褶皱,足尖不经意露在外头,白得晃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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