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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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洄赶来,立在门口看着祖母发病的样子,蹙眉问:“安神汤呢?”
    “在煮了,马上能端过来!”
    “去寻月溯了吗?”
    “派人去寻了!”
    丫鬟话音刚落,就有人喊月溯来了。
    云洄回头。
    小院里聚满了人,人群自觉朝两侧让开,露出半开的暗红木栅院门。
    一身雪衣的月溯跨进小院,朝这边走来。他走得那样快,翩飞的洁净衣摆几乎与身后的皑雪相融。
    斯人若玉,质如冰雪。
    “祖母,我回来了。”月溯蹲在老太太面前。
    老太太眯着眼睛去看月溯,慢慢笑起来。“小朔,你怎么才回来啊?藕丸子要凉喽……”
    云洄望着这一幕,心情复杂地松了口气。
    “阿姐,安神汤端来了。”一人说。
    另一人说:“阿姐,外面冷,进屋吧。”
    云宝璎说:“阿姐,你回去休息吧。祖母这边有我们。”
    月溯转过头。屋内光线晦暗,屋外皑雪映着暖阳明亮得发白。他的阿姐被簇拥着。院子里这些人,都是八年间云洄收留的“手足”。
    可月溯很讨厌他们。那一声声“阿姐”刺耳极了。
    月溯更讨厌云宝璎,因她身体里流着与阿姐相近的血。是讨厌,更是嫉妒。他多想自己身体里流着和阿姐一样的血。
    那个死了个云朔最为可恨,死得那么惨,让阿姐心心念念多年。若他死了,一定要比那个云朔死得更抢眼才行。
    月溯垂下长长的眼睫,遮住一瞬涌出的贪念。
    阿姐若是他一个人的阿姐该多好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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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章 龌龊
    云朔惨死后,祖母一直未从那一日走出来,直到有一天误把月溯当成了云朔。从此祖母时而清醒时而糊涂,可不管清醒还是糊涂的时候,她都坚信月溯就是云朔。一旦她癔症犯了,除非见到月溯,否则就会一直癫狂下去,会打骂他人,更会自残。
    云洄视线落在月溯身上。
    其实月溯和云朔一点也不像。唯一相似的地方,恐怕就是云朔死时被砍折了手脚,而她捡回月溯的时候,月溯也被打断了腿骨、挑断了手筋,奄奄一息。
    这些记忆太过沉重悲痛,不管是关于云朔还是关于月溯。云洄收起不太好的回忆,端着安神汤走进屋里。
    感知到阿姐的靠近,月溯抬起眼睛望向云洄。月溯看向云洄时,漆亮澄净的眸子不自觉浮现笑意。可他忽然想到了什么,眼底的笑意顿消,欲要出口的话也咽了回去。他连视线也移开,不去看云洄。
    这是生气呢。
    云洄知道月溯气什么。她微笑着,将安神汤放在桌上,柔声:“一会儿哄祖母喝了安神汤,去我那儿一趟。”
    月溯沉默了一息,才若无其事轻嗯了一声。
    云洄望一眼祖母,心疼地轻叹了一声。她往外走,经过月溯的时候,将手在月溯的肩上轻轻一搭,轻点了一下。
    月溯没抬头,眸子却轻转,视线悄悄落在自己被云洄碰过的肩上。肩上隐隐发痒,他不自觉地缩了下肩。
    他再悄悄用力轻嗅,没闻到肩上有阿姐留下的淡香。
    他很失望。
    云洄走到外面,被冬日的凉风一吹,云洄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这小半个月她一直在屋子里昏昏沉沉地养伤,外面时间流水般淌过,她已经堆积了好些事情没办。
    “宝璎,你去祖父那边看一眼。仔细叮嘱他身边伺候的人,祖母的癔症万不可传到他那边。云朔不在了的事情也先瞒一瞒。”
    “宋贺,这次为我父亲平反,理检院的姜大人出了不少力,其母下个月生辰,你去备一份厚礼,届时送去。”
    “岁岁,你去转告陈鹤生,让他留意在京中再买一处宅子。咱们来京城匆忙,这宅子太偏远了些,不方便也不安全。”
    “青竹,铺子的药材运来京城的路上要万分小心,尤其是库房里那些西祁药品,价值不菲,需格外当心。”
    “小河,庞志行那边要继续盯着。如今旧案被翻出来,他很可能有动作。尤其要关注一下他有没有暗中去帮戚宏深,或者提防他想要灭口。”
    “慢珍,把上个月的账本送去我房里。还有前几日府里陆续收到了些帖子,你也一并拿来给我。”
    云洄一边往外走,一边细细交代着。不过她并不是直接回房,而是去看望父亲和兄长。
    云宝璎曾问她为何对和顾珩之的婚事不上心。对云洄来说,眼下有太多要紧事,自己的事情反倒实在无关紧要。
    ·
    父亲的小院安安静静。云洄将要迈进门槛了,才发现父亲和兄长都在院子里。二人坐在枝头堆雪的红梅下,一言不发。
    云洄默默将刚抬起的一只脚缩回去,悄声立在小院门口,遥遥望着他们,脑海里不断浮现许多小时候的事情。
    父亲云照临年少时三元及第,是本朝最年轻的状元郎,仕途顺遂、夫妻情深、家庭和睦,可谓春风得意。
    记忆里的父亲是书中所写的玉树临风风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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