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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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算算日子,陛下已经多久都没有单独召见他了。
    每次他主动求见,对方都假装听不懂自己的暗示。
    他倒是想使些强硬手段,可是他太害怕惹怒陛下。
    回想起来,当初那段日日跟陛下在一起的时光,仿佛一场梦。
    陛下对他的恩宠,说收回就收回。
    苏文卿喉结滚动,眸色沉沉。
    这相位又何尝不是在告诉他,短时间内他绝对不会允他名分。
    这让他怎么甘心。
    “陛下,南陵质子明日午后便可抵达帝京。”楚翎的声音在殿中回荡。
    沈隽之眼底的笑意微收,他想了想,道:“晚上的时候召他来见朕吧。”
    明日晚,正好是楚翎的接风宴。
    楚翎也是这个想法。
    陛下没必要单独花时间召见南霁云。
    一个质子罢了,安排在他的接风宴上,顺道见一见,便足够了。
    “臣明白,臣会安排妥当。”
    楚翎说着,便退回了原位置。
    苏文卿接着上前道:“陛下,臣亦有本奏。”
    沈隽之眼底的笑意又浓郁了些。
    他靠向椅背,目光不紧不慢地落在苏文卿身上,从上到下,又从下到上,最后停在那身朝服的领口处,像是被什么勾住了视线。
    苏文卿今日穿的是一身绯色朝服,比寻常大臣的品级服制深了半个色度,衬得他整个人多了几分往日没有的端肃。
    领口绣着银线纹路,工整而内敛,每一道针脚都走得一丝不苟,和他这个人一样——
    哦不,是和他这个人对外表现出来的一样——
    从不逾矩,却处处妥帖。
    沈隽之的目光从领口滑到肩线,又从肩线滑到腰间束带。
    这身朝服穿在他身上,比穿在旁人身上多了几分味道。
    沈隽之在心底夸了又夸,当真不错。
    苏文卿自然是察觉到了沈隽之的目光,他一颗心噗通噗通跳的飞快。
    陛下的目光不重,甚至称得上温和,可就是让他脊背发紧,像是被人隔着衣料碰了一下,酥酥麻麻的,从尾椎骨一路蔓延上来。
    他不自觉地攥紧了手中的笏板,这下笏板上的裂痕好像更重了。
    “陛下,”他又唤了一声,声音比方才低了几分,“臣有本奏。”
    沈隽之这才收回目光,神色如常地“嗯”了一声:“准奏。”
    苏文卿深吸一口气,将那点不该有的慌乱压下去。
    他想他可真没出息,每次对上陛下都会乱了心神。
    苏文卿说是关于秋税收缴的事,往年都是按部就班,今年有几处州府报了灾,请求减免。
    他从袖中拿出一道折子,一一列举了各州的受灾情况、预估的减产数额、需要减免的税粮数目,条理分明。
    沈隽之听着,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
    “爱卿的意思是,今年秋税减免三成?”
    “是,”苏文卿抬起头,飞快地看了沈隽之一眼,又垂下去,“受灾严重的州府,三成是底线。若是减得少了,百姓负担过重,来年春耕怕是要受影响。若是减得多了,国库又难以支撑。臣算过账,三成是最稳妥的。”
    其实这事儿,理应是工部负责。
    但是工部尚书李洛渊这人识趣的很,在苏文卿上位苏相的第一时间,就打着交谈政务的名义去他府上拜访了。
    昨日李洛渊带了一盒上好的龙井,一匣子徽墨,坐在苏府的花厅里,客客气气地说了一通话。
    大意是:苏相德高望重,日后朝中诸事,还望苏相多多指点。工部的事,便是苏相的事;苏相的事,更是工部的事。
    苏文卿当时端着茶盏,听着这番绵里藏针的客套话,心里明镜似的。
    德高望重。
    这个词可不适合用在他身上。
    秋税这事儿,完全是李洛渊随口提到的,减税也只是他的想法,他从未想过跟陛下提。
    要知道,他们这位大胤的天子虽然爱民如子,但是税收毕竟是国库根本,他没必要触这霉头。
    本来李洛渊也没想苏文卿帮忙做什么,他昨日纯粹是联络“感情”来了。
    第127章 生怕来晚了抢不到位置
    他和苏文卿之间的共同话题,当下也只有这些国事了不是?
    谁曾想,今日一上朝,苏文卿就把秋税的事梳理清楚,连税收减免的章程都拟出来了。
    苏文卿还在说着,李洛渊站在苏文卿身后,目光认真的打量着这位新任丞相。
    原本他以为,对方上位更多的原因是陛下的恩宠。
    万万没想到,是他小瞧了对方,也小瞧了陛下。
    想想也是,陛下怎么会是那种因私废公的人。
    陛下这些年做的事情,桩桩件件,哪一件不是以社稷为重?
    他提拔苏文卿做丞相,若只是因为恩宠,那他也太小看陛下的眼光了。
    李洛渊垂下眸子,在心中反思了一下,决定日后对这位丞相,还是多几分敬重为好。
    不是畏惧,是敬重。
    他在朝中沉浮二十余年,见过太多凭恩宠上位的人。
    那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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