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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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阵风吹过,彩纸长条簌簌飘起来,在灰蒙的天光里晃出点亮色。
    阮羡点点头。
    楼折摊开黄纸冥币,点着,迅速蹿起火苗,纸烧得蜷起边,灰色纸屑被风卷着,飘向各处。
    橙黄的火光温暖了一点冷沁的脸,楼折不断的、无神地烧着纸。阮羡站到更远去抽烟了。
    楼折嗓子有点哑:“妈、哥哥。”
    说完这句,他半晌没话,直到火光快要熄灭。
    “我现在过得很好。”
    又过去十分钟,阮羡头发上全是细碎的白点,楼折才缓步过来,他小心翼翼地观察他的脸色,没看出什么,又收回目光。
    下午三点半,他们回到县城。这地方比较偏,没赶上大拆大建,十几年的岁月只是添了些斑驳的新痕,却还是那个旧时底色。楼折一年可能回来两次,对环境的更迭没有太大实感。
    他走在街头,眼睛里映着现在的光景 ,身影却一脚踏进数年前的旧岁,这地方给过新生、怔忡、苦楚、快乐,旧时人零落,巷陌添新人。
    这是第一次,他跟另一人一起回到这里。
    楼折停在了一所中学校面前,目光深远地望进里面。
    阮羡跟着停下:“你以前在这里读的书?”
    楼折点头:“读的初中、高中。”
    “……那,要不要进去看看?”阮羡看他一直盯着,以为他在怀念过往,“你好像从来没有说过你学校时期的事,给我讲讲?”阮羡随口一问。
    从今早出发,到现在为止,阮羡就一直觉得楼折在压抑着什么,整个人蒙着层深重的郁色。即使他表面上跟平常没两样。
    所以阮羡想转移话题,多说点什么。
    楼折却摇摇头,淡淡掠过:“没什么特别的,跟普通人一样。”
    阮羡没再追问。
    他们又辗转到楼折十来岁时住过的老房子,在县城偏巷的巷尾,挨着两面斑驳的老院墙,房前立着一颗老桐树,树干粗实弯曲,枝桠斜斜探进院墙。
    青砖平房,砖墙被风雨浸得深浅斑驳,墙根处爬着细碎的青苔。
    木门推开,吱呀吱呀地响,一股子久未通窗的闷潮,裹着旧木头的气味裹挟而来。里面并没有想象的糟糕,只是灰尘稍重。
    阮羡到处瞧瞧:“你之前来打扫过吗?”
    楼折环顾四周:“租出去过几年,我不常来,怕待不了人。”
    房子采光不好,老桐树遮去一部分天光,明明下午时分,犹如傍晚,深处的角落湮在昏暗中。
    除去九岁前的部分时光,也就这里承载了为数不多的温情,但是这片已经被政府下了拆迁通告,马上要拆了。
    过去也渐渐留不住了。
    房子最里间有个小房间,木门斑驳着虫蛀的痕迹,楼折要低着头才能进去。
    这是他的房间。
    十几岁时,拥有的属于自己的一片小小的天地,不大,十平方,一扇小小的窗户,框进了那颗老桐树的枝桠。他日复一日,看了六年的春去秋来,四季变换。
    阮羡没有进来,给楼折余留了自己的空间,他又站在外面抽烟。
    楼折楞楞站了几分钟,思绪飘远。转身准备离开时,余光恍然瞥见柜子底下一个东西。
    柜子是木头制作的,常年在不得光照不通风的房间中渐渐蛀蚀,不知什么时候垮塌了一只角,将地下的一个盒子推挤了出来。
    楼折把木盒子拿出,灰尘沾了满手,没有上锁,卡扣一掀就打开。他又怔住了。
    里面整整齐齐摆着一些他少时的旧物。泛黄的奖状,满分的试卷,养母在冬天时织的手套,还有一些其他不起眼,却处处沾满着生活痕迹的小物件。
    那手套,楼折记得。养母说,她也给哥哥织过,还勾过毛衣、帽子 ,她要楼折也暖着过冬。
    楼折一点点翻过去,从下面翻出一个玻璃罐,去触碰的手指在微微打颤。里面放着一根短粗的树枝,经过时间的逝消,早已干枯碳化。
    他对着枯枝发怔,似勾连出了早已湮没在意识深处的记忆。
    其实楼折的记性不太好了,近几年药吃得太多,觉睡得太少,导致很久远的一些事情,渐渐模糊消弭。
    这是他十来岁,独自回去扫墓时,从那棵老树上折下的一根枝丫。生养他的故乡在楼折走后三年便拆推重建了,面目全非,他便将这根树枝作为念想。
    楼折打开玻璃罐,两根手指放进去勾攥,瓶口卡住手掌,他收回手指,将玻璃口向下,摇了摇。但树枝没被抖出来,玻璃罐却因为手抖猝然掉落。
    砰-
    碎片飞溅、枯枝断裂。
    楼折愣住,忽感一阵尖锐痛意,他垂眸往下看去,掌心连接手腕处,在不断地涌出鲜红血液。
    原来刚才被溅起的玻璃片渣划破了口。
    那血争先恐后往外冒,顺着掌纹往指缝钻,瞬间漫了满手,抬手时又顺着腕骨滑进袖口。灰尘厚重的地板也砸出杂乱的红痕。
    楼折是半蹲着的,此刻,他看着那还在不断淌血的伤口,没有什么反应。
    他抬起右手,想去摁住,又仿佛想做什么自救的动作,那指尖抬起,又落下,膝盖脱力般砸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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