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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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焚端坐于龙椅之上,面色沉静。她看着阶下群臣,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谢首辅之功,于国于朕,皆恩重如山。若无她,何来今日之天下,何来朕之今日?朕意已决,追封故臣谢无衣为圣元皇后,入皇陵,与朕百年后同葬。此事,无需再议。”她顿了顿,眼神扫过那些面色各异的大臣,“至于礼法,朕即为天下之主,朕之意志,便是新的礼法。若有人再以此为由阻挠,以藐视君上论罪。”
    沈焚的强硬态度让反对者噤声,他们知道,这位年轻的女帝,在涉及前朝这位权倾朝野的首辅的事情上,从不会退让半步。追封的诏书最终还是颁布了下去,谢无衣的名字,以一种前所未有的方式,与大宸王朝的帝后谱系紧密相连。
    首辅谢无衣以女子之身,于风雨飘摇之际,挽狂澜于既倒,扶大厦之将倾,所图的从来不是个人的权势与荣耀,而是天下苍生于水火中得一线生机,是被扭曲的朝纲得以拨乱反正。她的功绩,如日月经天,江河行地;她的风骨,如寒梅傲雪,青松挺崖。
    当所有人都随着时间在向前走的时候,只有沈焚这位年轻的帝王被永远留在了那个落雨天。
    她常常手持一柄没能送出去的长剑,静立在宫墙之下,等待着不再归来的心上人。
    第67章 何处寻前世人
    在阿芙和阿槿带着谢无衣离开京城那日,沈焚送她们到城门之下。
    “无衣之前答应你去查那个欺骗你的永安画师,她的确去查了,不过消息现在才递了过来。”沈焚将一张纸条递给阿芙。
    阿芙没什么表情地接过,上面写着:
    画师写秋,病故于江舟之上,时年二十有二。
    “这个永安画师的确是皇帝的人,她奉命潜入千蝶都绘制地图.........不过她那时的确已然病重,无药可医。她似乎并未主动交出图纸,皇帝的人应该是在她死后才取出她画的那些地图。”沈焚补充说。
    “写秋,是她真正的名字吗?”阿芙轻声地问。
    “应该不算吧,这是她的代号。沈知弋曾经集中培养了许多画师,他们的作品都属一个流派,这些画师负责绘制各地复杂的地形。之前,我们在永安挖出的一个铁箱里,找到了详细绘制着永安地形的图纸,就是皇帝手下的人所绘。至于这位画师真正的名字,应该没有人知道了。”沈焚继续补充说,“在沈知弋死后,也能从内部查到了更多关于这位画师的消息。比如,写秋因为脱离皇帝掌控而变得穷困潦倒,以卖画谋生却病重不治。最后放弃寻医,用所有余下的积蓄,于江南庭院植木芙蓉数十株,皆拒霜而开。”
    阿芙沉默地听着,脸上好似并未半分动容。
    “威胁的皇权一朝不彻底推翻,个体无谓的牺牲如蚍蜉撼树。一个人,在皇权面前太过渺小了。”沈焚安慰说。“但先帝已死,覆山氏会是我和无衣的埋骨之地,我不会再让人踏入千蝶都半步。”
    阿芙望向站在马车旁的阿槿,停顿了一会说道:“你说无衣怕冷,不许用冰棺,只用银针封住周身穴脉。天气炎热,所以我们要尽快赶路了。”
    沈焚默然首肯。她安静地伫立在城门口,望着爱人的棺椁远去。
    这座葬过温裳的城墙之下,又葬送了谢无衣。
    沈焚设身处地地体会到了谢无衣的处境,她想,谢无衣应该比自己擅长等待得多。
    如果等待的时间是来世那样遥远,那也实在太过辛苦。
    苦等实在熬人,熬得沈焚早生白发。在发现镜中的自己生出第一缕银丝之时,以为自己再也不会生出任何情绪的沈焚骤然恸哭起来。
    她会老去,而她的妻子会永远年轻。
    谢无衣那样在意容貌的人,百年之后再度相见,能否接受自己老去的容颜呢。沈焚想着。
    可是沈焚又躲不掉,整个天下的担子压在她的肩头,她能逃到哪里去呢。
    她被钉死在高处,所有人抬起头仰视她,却谁也不能靠近。
    新帝仁德,喜好礼佛,意为亡妻祈福。
    沈焚亲自对着大慈恩寺几百级的长阶拾级而上,她感受到自己的膝盖在隐隐作痛。
    连自己爬起来都这样吃力,彼时重病的谢无衣又是怀着怎样的心情,爬上这样多的阶梯,为她们无人承认的婚书寻一个归处的呢。
    对了,婚书,沈焚想着,她还没来得及向谢无衣讨要那份婚书。
    沈焚在大慈恩寺坐了许久,她很后悔当初在这里碰见谢无衣时没有露面。如果注定要分离,她一定不会在意自己的颜面,而是抓紧时间和爱人再多待一会,哪怕只是再偷来一个拥抱也好。
    “陛下。”沈焚回头,瞧见了一身素缟的青微。青微在轮椅上行礼,缓缓说道,“谢陛下不杀之恩。陛下本要按律处置裴宿雪,是草民不顾律法自行处置了他。”
    沈焚没有回答,只是问:“青微姑娘不想做乐官吗?姑娘的琵琶独步天下。”
    “不了,想听我曲子的人已经不在了,我不再弹了。”青微端坐着,“我已经向林桅忆求了放书,如今就在佛前青灯常伴,就抄一些经文。”
    “梅清望在狱中,林桅忆还回应你?”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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