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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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街边小吃摊的油烟从巷口飘出来,混着被烈日灸烤了一整天的柏油与泥土,再远一点,还能嗅到湖滨路上残存的丁香花与水汽交缠的尾调。
    沈思渡不由得微微前倾,风在这个速度下变得温柔了许多,一层一层地裹上来,这个姿势让他离游邈的背很近。
    引擎的震动透过金属骨架传来,有种直抵胸腔的麻。
    沈思渡收紧了环在游邈腰间的手臂。
    摩托车后尾灯亮起,左边和后边高处的灯亮起 ,再往后,这段路上他们所前进到的地方灯都亮了,明亮暖黄的灯光让这条路显得格外明朗。
    或许,这是对世界上所有的相爱都祝福着一路明朗。
    终点停在了城市阳台。
    没有多余的冗长建筑,这片极其宽阔的挑空江景平台,在夜风中褪去了白日的人声鼎沸。只剩下几对坐在台阶上吹风的情侣和遛狗的老人。
    游邈把摩托车停在平台入口的非机动车区域,熄了火。
    引擎声断掉的那一瞬间,寂静扑面而来。
    沈思渡摘下头盔的时候,头发被压得乱七八糟。他抱着头盔,站在原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游邈已经走到了栏杆边。胳膊散散地搭在横杆上,面朝江面,没有说话。
    沈思渡把两顶头盔挂上后视镜,走过去,在他旁边站定。
    钱塘江在脚下铺展开来,黑沉沉的,江面上没有船,只有对岸奥体中心的灯光倒映在水里,被暗流扯成一条一条的长带。
    远处日月同辉大楼亮着蓝白交替的灯,与来福士双塔一道,撑起了那片沈思渡看过无数次的天际线。
    但今晚看起来不太一样。
    他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
    指关节肿起来了,中指和食指的关节处蹭破了皮,渗出来的血丝已经干了,凝成两条深褐色的细线。
    他把手翻过来,又翻过去,看着那两条细线,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疼吗?”游邈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好疼。”
    “活该。”
    沈思渡转头看他,扁了扁嘴。
    游邈却没看他。靠在栏杆上,目光投向江面,远处的灯火在他的侧脸上勾出一道极薄的亮线。嘴唇抿着,下颌线绷得很紧。
    沈思渡好像忽然读懂了——游邈在忍。
    忍着不问。
    风从江面上吹过来,把沈思渡额前的碎发吹起来又放下。
    西装外套在风里微微鼓着,衬衫的下摆早就从裤腰里扯出来了。他站在城市阳台的栏杆边上,穿着一身被揉皱的正装,指关节渗着血,头发乱糟糟的,活像一个刚从什么事故现场逃出来的人。
    事实上,他也的确是。
    “我打了郑勉。”沈思渡开口了。
    游邈的手指在栏杆上收了一下。
    “一拳,打在脸上。然后踢了他一脚。”
    沈思渡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有些许起伏。
    “他跪下去了。”
    游邈终于转过头。
    目光从他乱糟糟的头发移至解开的领口,又移至那几枚红肿的指关节,一路扫过。
    “就一拳?”
    “就一拳,”沈思渡顿了顿,“加一脚。”
    “打哪了?”
    “脸。”
    “踢呢?”
    沈思渡眨了眨眼,没说话。
    游邈的嘴角弯了一下。
    “做得好。”
    短短三个字里,带着绝对的偏袒与安抚,直截了当地砸进胸腔,彻底抚平了这一整天所有的紧绷。
    他们沿着平台的步道慢慢往前走。
    沈思渡把整件事从头讲了一遍。从进宴会厅开始,签到,坐下,敬酒,看见那个搬红酒箱的年轻人,看见郑勉的手落在那个肩膀上,看见那一缩。
    “然后我就站起来了。”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自己也怔了一下。
    “我都没想到我会站起来。”
    游邈走在他旁边,步子不快不慢。
    “你给向意涵看了?”
    “是。”
    “她怎么做的?”
    “她自己决定的,把视频投到了幕布上。”
    游邈没有评价,只是微微偏了一下头,像是在消化这件事的重量。
    他们走到了平台最前端的弧形观景区,这里视野最开阔,三面都是江和城市的灯火。风从江面上不间断地涌过来,把沈思渡的衬衫吹得贴在背上。
    游邈在一条石凳上坐下来。
    沈思渡在他旁边坐下,隔了十几厘米的距离。
    江面上有船的汽笛在远处响了一声,低沉的、悠长的,似乎是谁在叹息。
    “你知道吗,”沈思渡忽然开口了,声音里带着一点自嘲的笑意,“刚才在走廊里,我一直在想一件事。”
    “什么事。”
    “我在想,如果没有这些……乱七八糟的事,”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对岸的灯火上,“我大概会是一个很无聊的人。”
    游邈没有接话。
    “没有什么故事可以讲,当然也没有什么伤疤可以展示,”沈思渡的语气轻飘飘的,像是在说一个不太好笑的笑话,“就是那种……你可能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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