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1/2)

投票推荐 加入书签 留言反馈

    从枝头刚刚摘下来的野花,那气味清冽又放肆,一股脑地钻进鼻腔里,像一整片草坪被人打包带到了枕头边。
    他皱着眉,迷迷糊糊地睁开一条眼缝。
    入目是一片斑斓的颜色,白的、黄的、淡紫的、浅粉的,一大把,蓬蓬松松地挤在一个玻璃瓶里,花瓣上还挂着亮晶晶的水珠。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挤进来,正好打在这些水珠上,折射出细碎的光。
    阎宁的脸从花束后面探出来,凑得很近。
    “醒了?”阎宁的声音带着早晨特有的清亮,嘴唇落下来,轻轻贴了一下他的嘴角,又贴了一下他的眉心,最后在他鼻尖上蹭了一下,“早。”
    陶培青还没完全清醒,大脑一格一格地转动。他花了几秒钟才意识到自己在哪儿,阎宁的床上,阎宁的被子里,阎宁的枕头上,全是阎宁的气味。又花了几秒钟才意识到阎宁刚才做了什么。
    他想说“早”,张嘴却只发出一个黏糊糊的音节,像一只被吵醒了很不高兴但又不舍得真的生气的猫。
    他想翻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再赖一会儿。
    他刚一动弹,一股酸胀感就从四肢百骸同时涌上来,像是有人在每一块肌肉里都灌了铅。腰是酸的,背是僵的,肩膀像是被人拆下来又重新装上去的,零件没对好。
    他所有的疲惫没有在睡眠中消失,而是老老实实地堆积在骨头缝里,等着他醒来的时候一次性找他算账。
    他疼得倒吸了一口气,整个人僵在原地,不敢再动了。
    “媳妇儿,”阎宁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带着一种理直气壮又阳光灿烂的愉悦,“我们今天不是去约会吗?”
    陶培青艰难地转动脖子,看向阎宁。这个人站在床边,逆着光,周身镀了一层毛茸茸的金色。他的眼睛亮亮的,嘴角翘翘的,整个人散发着一种让陶培青既羡慕又恼火的旺盛生命力。
    他到底哪儿来这么多力气?陶培青在心里愤愤不平地想。
    昨晚明明折腾到很晚,两个人说了很久的话。可这个人第二天一早就起来了,居然还能出门摘花,好像在他身体里装了一台永动机,永远不知疲倦。
    而阎宁只是不想让他们的时间再浪费,他觉得自己又无数想要和陶培青做的事情。
    陶培青不想理他。
    他艰难地翻了个身,背对着阎宁,把被子拉上来,从下巴一直盖到头顶,把自己裹成一个严严实实的茧。
    被子里还残留着体温和两个人混在一起的气息,暖烘烘的,是一个与世隔绝的洞穴。他闭上眼睛,准备再睡一个回笼觉。
    被子外面安静了大概两秒钟。
    然后他感觉到床垫陷了一下,被子的一角被掀开,一股凉风灌进来,紧接着一个温热的身躯像一条灵活的鱼一样钻了进来。阎宁的手臂从身后环过来,稳稳当当地搂住了他的腰,下巴抵在他的肩窝上,嘴唇贴着他的耳朵。
    “快点儿,”阎宁的声音压得很低,气息拂过耳廓,带着早晨牙膏的薄荷味,“你再不起来,我们约会的时间就更少了。”
    陶培青闭着眼睛,不为所动。他想说“再睡五分钟”,但他知道这个人的“五分钟”从来不作数。
    阎宁没有给他犹豫的机会。一只手从被子里伸出来,准确地抓住了他的胳膊,用力往上拽。陶培青的身体被一点一点地从床垫上撬起来。他发出一个抗议的声音,介于“嗯”和“哼”之间,但阎宁显然没有打算理会这个抗议。
    “起来了起来了,”阎宁一边拽一边说,语气里带着一种哄小孩似的耐心和不容置疑的坚定,“你昨天大老远跑过来就是为了在床上睡着?”
    陶培青终于睁开眼睛,但只睁开了一半。他的视线是模糊的,所有的轮廓都是软绵绵的。阎宁的脸在视线正中央,是唯一清晰的东西。
    阎宁看见他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笑了一下,松开拽着他胳膊的手,转身从床尾拿过一叠衣服。是一件白色的棉质t恤和一条深灰色的薄长裤,叠得整整齐齐的,边角都对齐了,像是提前准备好的。陶培青迷迷糊糊地想,这个人到底是什么时候起来把这些东西准备好的。
    阎宁抖开t恤,找到领口,对准陶培青的脑袋,不由分说地套了下去。棉布划过脸颊的触感是柔软的,带着洗衣液淡淡的皂香。陶培青本能地抬起手,迷迷糊糊地把胳膊伸进袖子里,动作迟缓。
    阎宁又拿起裤子,拍了拍他的腿,“抬一下。”
    陶培青配合地抬了一下,又抬了一下。
    阎宁蹲在床边,把裤腿套上去,拉过腰际,动作熟练。
    之前,阎宁也会这样强行占用他的休息日,一边唠叨一边把衣服往他身上套。那时候他觉得烦。现在他想,那时候他真是一个不知好歹的东西。
    裤子穿好了,阎宁直起身,退后一步,上下打量了一下自己的作品,满意地点了点头。陶培青坐在床边,头发翘着,眼睛半闭着,穿着阎宁的衣服,大了一个码,领口松松垮垮地挂在锁骨上。
    阎宁伸出手,把他翘起来的头发往下压了压,压不下去,又往旁边拨了拨,还是不服帖。他放弃了,转而用拇指轻轻刮了一下陶培青的侧脸。
    “走吧,”阎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