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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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陶培青当时只沉浸在阎宁重新出现的那一刻里,在那些来不及消化的情绪里,在那个几乎不可能的相逢里。
    他忘记了回头,或者说,那一刻他眼里只剩下阎宁。他没想到,梁斌当时就站在不远的地方,隔着人群,看着他们。
    “你知道白骑士综合症吗?”梁斌突然换了个话题。
    陶培青没有回答。
    “你从小到大,应该都承担了照顾者这样的角色。”梁斌继续说,“包括后来的工作。你心里缺失的那一块,让你渴望成为一个拯救者。”
    梁斌问祁东要了他的诊疗记录。梁斌知道这不对,那些记录是严格保密的。可他还是开口了,祁东犹豫了很久,最后还是给了他。梁斌知道,是因为那张千金难换的机票。
    他盯着陶培青,盯着那张脸上的每一个细微变化。
    “而阎宁的出现,很好地弥补了这一点。他常常处于危机的状态,让你觉得新鲜,又着迷。”
    这些,陶培青过去可能从来都没有想过。
    他只是下意识地被阎宁吸引,被那个强大又脆弱,时而暴戾时而温柔的男人吸引。他恨他,又放不下他。他无数次想离开,又无数次留下来。他以为是命运,是纠缠,是无法解脱的孽缘。
    但或许,只是因为阎宁是阎宁。
    “你的自毁欲望。”梁斌说,语气冷静“是因为你觉得自己无法拯救他,觉得自己不再被需要了。”
    “你现在说这个,是什么意思?”陶培青看着梁斌。
    梁斌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从陶培青脸上移开,越过他的肩膀,落在不远处的一个人身上。阎宁就站在不远处,隔着一段距离,看着他们。
    他们的目光在空气中相遇,梁斌隔着陶培青的肩膀,和对面的阎宁对视。那对视很短,只有一两秒,但那一两秒里有东西在无声地传递。
    梁斌收回目光,重新看着陶培青。
    “培青,我现在想问你一句,你爱他吗?你对他,到底是爱更多,还是同情更多?”
    陶培青愣住了。
    “如果现在,你还有一个机会选择。”梁斌说,“你还会选择他吗?”
    “我……”
    陶培青突然语塞了,他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梁斌的问题。
    梁斌说完,从口袋里掏出两张机票,他放在陶培青手中,“这里有两张机票,只有两张,你会选择带谁走?”
    陶培青站在梁斌和阎宁之间,站在废墟和天空之间,站在那些他从未想过的疑问中间。
    陶培青带阎宁回了他市中心的那间小房子。门推开的时候有一股轻微的霉味,是太久没有通风的那种气息。
    阎宁走进去,打量着这个不大的地方,一个小小的客厅,两张旧沙发,一张木桌,墙上什么都没有,让他想起陶培青那间不大的房子。从客厅能看见两扇关着的门,是卧室。陶培青跟在他身后,一直没有说话,阎宁能感觉到那道目光落在自己背上,落在自己走路的姿势上。
    陶培青走到其中一扇卧室门前,抬手把门关严实了,“这个房间是祁东的。”他说,“你暂时先住我这里。”
    阎宁没有回答。他走到窗前,推开那扇有些生涩的窗户,往外看。
    不远处就是一栋被炸毁的房子,只剩半截墙体戳在那里,断裂的钢筋从水泥里伸出来。他看了很久,直到陶培青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去洗个澡吧。”
    陶培青站在他身后,手里拿着一套叠好的衣服。那衣服一看就是他的,尺码比阎宁小了一圈。阎宁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沾着雨水和尘土的衣服,又看了看陶培青手里的那套干净衣服。他迟疑了一下,然后接过来,走进了浴室。
    水声从卫生间里传出,陶培青站在客厅里没有动。他听着那哗哗的水声和水流撞击在瓷砖上的声音,听了一会儿。他转过身,走到沙发旁边,看着搭在扶手上的那件黑色风衣。那件风衣被雨水打湿过,又晾干了,留下一些浅浅的水渍痕迹。
    他的手伸进风衣的内袋里。
    里面有几个硬邦邦的小东西。他掏出来,是几个安瓿,透明的玻璃瓶,里面装着无色的液体。
    他数了数,一共四支。他把它们握在手里,看着那些在灯光下微微反光的玻璃瓶。
    他想起阎武在电话里的控诉。
    “影痛剂的解药,是从我哥身上,一点一点取出血清。有多痛苦,有多漫长,会对身体造成多大的伤害,你比任何人都清楚。”
    “影痛剂不是消失了。是他替你承受了。”
    “这半年,他都在接受治疗。”
    “他走的时候,只拿了几支抑制药剂。药用完了,就会发作。”
    陶培青看着手里的那几个瓶子,一动不动。
    水声还在哗哗地响着,从浴室里传出来,敲在他耳膜上。他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浴室的水声停了。陶培青把那些安瓿攥进手心,收进口袋里。他坐回沙发上。
    门开了。阎宁穿着那套明显短了一截的衣服走出来,袖子只到手肘,裤腿吊在脚踝上面。那样子有些滑稽。阎宁走到沙发后面,从后面搂住他,亲了亲他的侧脸。动作很自然,这是他的一种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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