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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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概也是因为这里漏风,小刘才能在黑咕隆咚里找到这个洞。而此刻,这个小洞已经被院内的积雪给堵上,周淼她们无法像小刘那样设法通过这个洞向外求救——托那个傻子女孩。
    那个女孩子虽然不是很健全,但也许是这个村子里唯一因无知而保有良善的人。
    最初的导火索,是村子和这个名为“共富投资”的外地公司之间的合作失败。招商引资的愿景,也许一开始是真的想发展村庄——可惜现实是,真正的普通村民,实打实地吃了大亏。
    于是,仇恨滋生。愤怒的村民们在一次激烈冲突中失手打死了吕董事。村民们并没有立刻杀掉小刘——她们中的大多数比较不是草莽土匪,也不是恐|怖组织,而是有血有肉、只是习惯了循规蹈矩生活的普通人。
    她们关着小刘,也许是一种无力的“处理办法”:打死她似乎不对,但放她回去,谁都怕她报警。于是,拖着、关着、威胁着,希望这事就能这样模糊过去。
    但“过去”这种事,从来都不是靠遮掩就能实现的。
    随着时间推移,村民们精神状态愈发恶化。那是一种极度压抑后的不稳定状态——村庄是一体,荣辱同享,也就意味着每个人都背着一桩命案。哪怕有人一再保证这样就没事了,定然有人会害怕此事瞒不住。于是,她们之间开始分裂,有人想逃却不敢逃跑,有人想举报以想把责任推给别人,从而换取轻判、或只是心理上的减负。
    “我们要不主动招了吧?”
    “你疯啦?咱一说,全村人都完了!”
    “那也比被人查出来全村枪|毙好!”
    “哪有这么夸张!”
    最终,那些“想要脱身”的声音被压制下去。被道德劝服?还是被实际暴力镇压?不得而知。反正这个村子内部维持着死寂一般的秩序。
    而几个所谓的恶作剧电话的来由,因此逐渐清晰。“死亡预告”电话也是如此。
    应该是那个傻子女孩的一点天然单纯的善心。
    她并不理解“警察”“命案”这些词真正的意义,但她知道小刘快要死了,也知道这个地方不能让别人来。于是她悄悄拨打了电话——也许是小刘一直让她这么去做的——用她仅有的词汇和混乱的时间感说出了那段模糊的话,只是希望能“救一救”。
    民警小郑先一步听了那段录音,她的“先入为主”感染了所有接手的人,让所有人都以为这是一通来自“诡异案件”的恐怖预言,后续的人不论是把这事当真还是认为小郑过于夸张,都误导了事件的真相。
    实际上,它只是一个心智残缺的孩子,试图从愚笨中伸出援手的、微不足道的努力。
    这个村子的故事,大概就是这样。
    谁最初签了那份合作合同?谁最早说服了村干部?谁又在项目出事后第一个隐身消失?周淼不知道。
    她只知道,村民们在愤怒之下的反应,是一系列再正常不过的人性塌陷。
    而正是这些“正常”的情绪,让她们变成了如今这副模样,
    习惯了在法律之外信奉亲亲相护的人,终于被恶果反噬,第一次尝试“自己处理”;假若小郑那天不是昏厥后陷入幻觉与谵妄,也许现在这里还会多一具小郑的尸体。她们大概以为:只要杀了小郑、甚至她周淼和周森,这些事就像一场“意外走失”的涉伪事件,无人会追究到这偏僻山村。
    但她们错了。
    如果小郑还有二周她们凭空消失了,等待这个村子的,一定是掘地三尺的调查。
    谋害警员尤其是特遣员,是重罪。这个村子会被自己从本来还可以有转圜余地的境界拖到再也无法挽救的程度。
    只能说,周淼她们还能活着,对村民们来说,是幸运。
    这些村民们还处于逃避的阶段,是她们自己还有得救可能的征兆。
    不管这个村子的故事怎么样,从这里下手,也许可以在最恶劣的事情发生的时候,用来控制她们的精神。
    周淼笑了一下。
    但那是之后的事情了,眼下的困境是——如何从这里出去。
    真是“一夜北风紧”,风雪始终未能停止咆哮。老粮仓巨大的空间在这寒夜中像个冰窖,风从破旧缝隙渗进来,将每一丝热度都剥夺殆尽。
    周淼仰头看了看建筑上方的几扇高窗,那是村属老粮仓中常见的观察窗,开口不大,但足以容一人通过。
    她便转身四下寻找可用之物。周森则弯腰趴伏在那老粮仓的大门边,小心地将耳贴在冰冷门板上,试图分辨外面的动静。
    “听不见人声。”她摇头对着周淼招呼说,“风太大了,我没法判断外面有没有人守着。”
    “那就试一试。”
    周淼话音未落,便弯腰捡起一个锈迹斑斑的扳手,朝那堆废旧设备狠狠砸下去。扳手撞上金属的尖锐巨响在空旷粮仓中炸裂开,紧接着是一连串咣当作响的余音,层层叠叠地朝远处反弹。
    外面并没有传来异动,二周躲起来又等了一阵,看起来真是没有人能注意到这里。
    外面的风雪让屋内的她俩无法观察外面的动静,也让外面的人难以注意到屋里的动静。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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