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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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宫女领命而去。
    萧明昭望着那封信被带走,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有痛楚,有决绝,也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微弱的、近乎祈求般的期待。
    她在用这种方式,做最后一次隐晦的试探与……告别吗?
    她自己也不甚明了。
    东厢内,李慕仪刚核对完大典当日皇城各门最后一批守卫的花名册,揉了揉发涩的眼睛。
    宫女送来的素白信封,让她微微一怔。
    拆开信,那几句诗映入眼帘。字迹是萧明昭的,她认得。
    诗句看似感怀,却字字透着寒意与决绝。
    “月满西楼酒尚温”——登基前夜,酒宴?
    “故人何处拭冰痕”——冰痕,是泪痕,还是……血痕?
    “此生已负三更雪,莫向东风怨玉门”——已然辜负,莫要怨恨,指向的,是那扇即将对她关闭的“玉门”吗?
    李慕仪握着信纸的手指,微微发凉。
    这不是寻常问候,更像是一种隐晦的预告与……最后的通告。
    萧明昭在告诉她,登基前夜,或许就是一切终结之时。
    方式呢?
    是酒?
    还是其他?
    她并不确切知道萧明昭准备了什么,但这封信,结合近日来几乎不加掩饰的监控与日渐浓厚的杀意,足以让她判断出,那个夜晚,必是图穷匕见之刻。
    或许是毒酒,或许是刺杀伪装成意外,或许是构陷……具体手段已不重要,重要的是,萧明昭的决心已下。
    心死如灰吗?
    或许早已如此。
    从发现西苑孩子的那一刻,从朝堂上听到她冷静提议“彻查”的那一刻,从彼此间信任彻底崩塌、只剩下算计与防备的那一刻。
    那份曾因生死与共而萌生的、极其微弱的情愫,便已在冰冷的现实与血仇阴影中,消磨殆尽。
    她将信纸就着烛火点燃,看着它化为灰烬。
    火光映在她平静无波的眸中,跳跃着,却照不进眼底深处那片寒潭。
    慈恩寺的线索断了,但方向已明。
    林昭仪的遗物是关键,它可能被陈太妃或陆家残党取走,也可能落入了其他势力手中。
    这潭水,比她想象的更深。
    而她自己,恐怕已没有时间去追查到底了。
    她走到书案前,展开一张纸,开始写下一些简短的指令和安排,并非关于大典,而是关于她“身后”之事——一些银钱的分配,给青竹,给那位哑仆,几条留给秦管家的最终提示,关于林昭仪、陈太妃、慈恩寺的关联,以及……
    一份极其简略的、关于陇西李氏灭门案与陆家、宫中旧案可能关联的陈述。
    她写得很隐晦,用了大量代称,即便落入他人之手,也难以立刻解读。
    写罢,她将纸卷成细小的纸卷,塞入一枚中空的普通木簪之中。
    这是她能为身后之事,做的最后一点安排。
    真相或许无法由她亲手揭开,但至少,要留下种子。
    第 55 章 月满西楼鸩酒寒,魂断离恨泪始干
    景和二十八年,六月初八,夜。
    明日便是新君登基大典,整个京城灯火通明,犹如不夜之城。
    皇城内更是张灯结彩,喜气洋洋中透着一股肃穆的紧张。
    公主府正院,今夜设下小宴,名义上是酬谢几位在登基筹备中立下汗马功劳的重臣近戚,实则宾客寥寥,唯有内阁首辅杨文渊、宗人府宗正老康亲王、兵部尚书等三五位绝对核心之人。
    宴会气氛看似融洽,觥筹交错间,众人说着吉祥话,恭贺长公主殿下明日正位大宝,然而细察之下,每个人眉宇间都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明日之后,天翻地覆,权力格局将彻底重塑,今夜这宴,又何尝不是一场无声的告别与确认?
    萧明昭端坐主位,身着明黄色常服,头戴金冠,容颜在烛火映照下更显绝美威严。
    她言笑晏晏,举止从容,与几位重臣交谈时引经据典,对答如流,尽显未来君王的气度与智慧。
    只是,那双凤眸深处,却仿佛结着一层化不开的寒冰,偶尔扫过席间某个空位时,那冰层下似有暗流汹涌。
    那个空位,是属于驸马李慕仪的。
    李慕仪是在宴会开始前半个时辰,接到萧明昭口谕,命她“务必出席”的。
    传旨的宫女语气恭谨,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李慕仪正在东厢最后核验明日大典护卫的轮班表,闻言,手中的笔微微一顿,随即平静放下。
    该来的,终究来了。
    她没有更衣,依旧穿着白日那身略显简朴的青色常服,只在外面罩了件御赐的蟒纹罩衫。
    对镜整理仪容时,镜中的人面色略显苍白,但眼神沉静无波,仿佛即将赴的不是一场生死宴,而是一次寻常的公务禀报。
    她将那只藏有最终安排的中空木簪,稳稳插入发髻,又仔细检查了袖中暗袋里那几样应急之物,这才转身,跟着引路的宫女,走向那片灯火辉煌、却寒意森森的正院宴厅。
    她踏入厅门时,原本低语交谈的席间霎时一静。
    几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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