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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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严齐起小没受过吃用温饱之苦,无法对小孩的经历感同身受,但此刻近距离看着月华奴,她仿佛看见了溪照小时候。
    至此,溪照对月华奴无缘无故的不待见,被杨严齐找到原因。
    ——月华奴和溪照的儿时经历太过相似,溪照真正不待见的,是儿时的自己。
    左胸口传来的阵阵抽疼,无声告诉杨严齐,“心疼”一词不是简单形容,而是据实白描。
    她蹲下身,握住小孩两只冰凉的手,仿佛拉住了多年前年幼无依的溪照:“你想回家,还是继续住这里?”
    裹有梅花香的冷风,不间断从毛毡门帘下吹进来,吹在杨严齐脸上,吹进月华奴眼睛。
    小孩隐忍的泪啪嗒啪嗒掉下,珍珠那样大,晶莹剔透,接连不断,她偏是拿的倔犟模样,抬下巴,故作无畏:“你们随意。”
    尽管待在这里能保障阿婆吃饱穿暖、住宽敞明亮的大宅,但她知自己生来不受待见,被退回四方城也不意外。
    小屁孩,方才还说不想回四方城,这会儿又说无所谓,像不像犟嘴时的溪照?
    杨严齐转身,看了眼面无表情端坐不动,实则在偷听的季桃初,轻叹着抱小孩起身。
    月华奴忽被人抱起,惊得屏住呼吸,浑身僵硬,瞪大了泪水朦胧的眼。
    没人这样抱过她,她也没见过这般高处的景象。
    杨严齐抱她来到季桃初对面,后者不出意料转头看向别处,稍顿,起身准备出去。
    “溪照!”杨严齐情切声低。
    季桃初回以若无其事,言语间故意松开了蹙起的眉心:“你陪她玩吧,我还有点事要处理。”
    “溪照……”拖长的尾音暴露杨严齐对自己做法的不确定。
    面对季桃初时,她的不确定有太多,多过军事政治上的瞬息万变。
    季桃初未多言,自门后拽过大披匆匆推门而去。
    她出了屋,叫冷风迎面吹打片刻,方勉强压下心头那股烦躁,逐渐冷静下来。
    “姑娘去哪?”向风华恰好自小厨房那边过来,迎面碰上神思不属的姑娘。
    “正好有事找你,”季桃初语速颇快,在杨严齐面前刻意舒展开的眉头,不知几时又紧紧蹙作一团:“飞信回四方城,就说季侯有批粮叫汪恩让劫扣在武卫六丘湾,事涉三北两防,请你主上抓紧时间处理。”
    陪嫁嬷嬷唐襄听命于县主梁侠,向风华受关原嗣侯季桢恕指派,这是所有人心知肚明的事,窗户纸未曾捅破过,大家和睦相处,相安无事。
    此刻,季桃初如此罕见的直白命令,使向风华深深低下头去:“姑娘……”
    “做事去吧。”季桃初摆手,没有多言,大披搭在肩头,独自朝外走去。
    直至步履匆匆来到院子东侧空无一人的小花园,彻底置身于茫茫雪色中,气喘吁吁的季桃初,方靠着冷塘边的大石头,掉下串滚烫的泪。
    “你在矫情甚么?”
    她抬起袖子用力擦掉眼泪,冲着眼前的冷塘枯荷教训自己。
    “家里好吃好喝养活你,不是免费的,既食关原百姓税粮长大,又享了季氏带来的荣华富贵,合该承担起应有的责任!”
    可她不服,从里到外不服。
    寒风吹透她身体,不肯就此低头的灵魂饱受痛苦折磨,她难受到浑身颤抖,后背用力抵靠石头,咬牙握拳与不肯服软的另一个自己搏斗。
    “季晏如,孩子也好,女姑爷也罢,皆不需你有任何自己的想法,安心在这里当傀儡,享无忧衣食和无尽福禄,不好吗?”
    “很好的,没有人比严齐对你更好,你莫要不知足,也莫再叫严齐因你难过,真心那样可贵,受不起百般磋磨,倘你不知珍惜,真心是会转移的,你不要不识好歹,不要身在福中不知福,你……”
    泪水一汪接一汪涌出眼眶,沾湿袖口,打湿衣襟,她和她的对峙仍未结束。
    父亲为一批粮而亲自跑来找杨严齐,其背后代表的深层含义,已不是三言两语能简单概括,尽管她无法预料究竟会发生甚么,但她无比清楚,没时间了,今日从这小花园出去的只能有一人,她和她,必须死一个。
    “听着季晏如,没有人活得轻松,更没有人能事事顺心,你想远离是非漩涡,去过清净日子,那就必须付出相应的代价,你羡慕农户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但也该看到,农户需为吃饱穿暖日日劳作。”
    你羡慕渔民泛舟江海,撒网垂钓,往来自由,也需看到其肩膀上担着全家老小的生计,搏风斗浪,拼命出海,片刻不敢偷懒。
    你羡慕教书先生朝夕对着天真孩童少年,远离勾心斗角和是非恩怨,也需看到其有志难酬,不得不为生存低头的无奈。
    人活着,有其潇洒的一面,亦有不为人知的另一面艰难,倘非要以她人之长来较己身之短,前路必然黯淡无明矣。
    训斥到最后,她靠着石头蹲到了地上,为杀死另一个自己补出最后一刀。
    “其实你也不是再也走不了,真心在大局中远不比二十甲兵抵用,说不准哪日形势发生变化,你不想走也得走呢,况乎真心一事,瞬息万变,今日系你,明天或系她人。”
    “听话些,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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