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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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纨绔”二字咬得极重,声声带刺。黎一木听出锋芒,眉锁得更紧:“我并非此意。”
    “那是什么意思?”徐栩歪头看他,嘲弄毫不掩饰,“莫非是怕我回京后到徐云清那儿告你一状?”
    他抬手拭去额间残余的水珠,语气愈发放肆:“放心,我虽纨绔,却也还没窝囊到那般地步。”
    “徐栩。”黎一木声线沉了几分,隐有警告。“你能不能好好说话?”
    “不能!”徐栩不退反进,上前半步,仰脸一字一句道,“我哪儿说错了?你心底分明便觉得我是无礼顽劣、一无是处的废物。”
    “我从未这般说。”黎一木沉声打断,似压着情绪。
    “嘴上未说,心里早这般想了。”徐栩笑意灿烂,眼底却无半分暖意,“方才那番话,当我听不出弦外之音?”
    话音落,他面色一冷,转身便要回房:“夜深了,你还是回去陪美人吧,我这等纨绔,不配劳你费心。”
    “等等。”
    黎一木自后唤住他。
    徐栩脚步顿住,却不回头,只侧过脸,语气不耐:“还有何见教?”
    黎一木上前一步,挡在他身前。
    月光勾勒出他分明轮廓,高眉深目,神色沉沉望着他,似在看一个闹脾气的稚子。
    徐栩浑身不自在,梗着脖颈道:“看什么?没见过纨绔子弟?”
    黎一木不接话,沉默片刻,忽然开口:“你若心中有火,尽可冲我来。”
    徐栩一呆,疑是听错:“你说什么?”
    “想泄愤,便与我打一架。”黎一木重复,目光坦荡,“不必句句夹枪带棒。”
    徐栩瞠目,像看疯子一般打量他:“你疯了?”
    他自视身形清瘦,不过学过些许装点门面的骑射,与眼前这身形高大、臂肌结实的农夫相比,简直不堪一击。
    徐栩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当即后退一步,直言道:“我本就不通拳脚功夫,何况你我身形悬殊,你若动真格,杀我如捏死一只蚂蚁。”
    “我不伤你。”黎一木语气笃定。
    “拳脚无眼,你说不伤便不伤?”徐栩嗤笑,“我这细臂弱骨,挨你一拳,怕是当场便要折断。”
    黎一木看着他又倔又怯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笑意,转瞬即逝:“那你想如何?”
    徐栩一噎。
    他自己也说不清究竟想如何,自穆雁回那一声惊呼起,心头便堵着一团火气,无处可撒。
    他是京城人人捧着的太傅公子,何曾受过这等委屈,被人诬陷,又被人当众训斥。
    火气一冲,他索性破罐破摔,冷笑道:“怎么,是为那女子出头?想替她教训我?”
    “与她无关。”黎一木皱眉。
    “少装模作样。”徐栩全然不信,“她扑入你怀中哭啼,你便心疼了,认定是我欺负她,故此来找我算账。”
    话本里不都是这么写的!
    黎一木眉锁更紧,沉声道:“少看那些奇奇怪怪的书,我们并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找你,是……”
    “是什么?”徐栩不耐烦打断,话越说越冲,“你不过是嫌我碍事,碍了你与穆雁回的好事,嫌我占屋扰你清净罢了!我也不屑在此久留,这深山老林,连间像样茶肆都无,我早已受够!要不然和徐云清交易,我才不来呢!”
    黎一木只静静听着,一言不发。
    徐栩见他这般,火气更盛,语气愈发刻薄:“别仗着我爹托你管教,便摆起长辈架子。我连徐云清都不放在眼里,何况是你?”
    此言极重,黎一木却面色如常,只静静看着他,似看无理取闹之人。
    徐栩被这目光看得心头发虚,一拳打在棉花上,只觉无趣。
    他喘着粗气瞪着黎一木。黎一木却只淡淡开口:“说完了?”
    徐栩一时语塞。
    “说完便回房歇息。”黎一木说罢,转身便要离去。
    徐栩愣在原地,片刻才回过神,只觉被戏耍,怒从心起,追上前两步脱口而出:“你有病不成?”
    黎一木脚步一顿,缓缓回身。月光下,他双目亮如寒潭映月,望着徐栩,语气平静:“是。”
    徐栩一怔。
    黎一木不紧不慢补下半句,声里带着浅淡嘲弄:“你可能医治?”
    徐栩脸色一僵,分明是被他反讽,一时竟无言以对。
    黎一木见他哑口,也不逼迫,只淡淡道:“既不肯打,我便走了。”
    说罢迈步离去,深衣下摆被夜风轻拂,身姿挺拔。
    徐栩立在原地,心头火气更盛却无处发泄,咬牙从齿缝挤出一句:“本大夫诊断好了,你已是无药可医,等死吧!”
    声响清亮,划破静夜。
    黎一木脚步未停,背影微顿,似在忍笑,又似轻摇其头。
    片刻后,一道淡淡笑意自夜色中飘来:
    “承你吉言。”
    第19章 把人逼死了
    那日做好的兔子灯笼终究没能送出去,被徐栩带回屋,随手搁在窗台上,一放便是好几日。
    竹篾骨架上蒙着的素白棉纸早已覆了层薄灰,原本点画得灵动剔透的兔眼,也黯淡得失了神采,孤零零立在风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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