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章 祁连长歌(大结局)(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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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05章 祁连长歌(大结局)
    祁连山的春天,来得比关内晚得多。
    当关外的杏花已经开遍原野时,祁连山深处的积雪才刚刚开始消融。雪水顺着山涧流下,汇成一道道清澈的溪流,在乱石间叮咚作响,唤醒了沉睡了一整个冬天的草木。
    山坳里,那汪温泉依旧汩汩冒着热气。温泉边的砂石地上,不知什么时候冒出了一丛嫩绿的新芽,细得像针尖,却在晨光中倔强地挺着身子,向这个世界宣告自己的存在。
    胡云轩蹲在那丛新芽前,看了很久。
    他的气色比三个月前好了许多。脸上有了血色,眼窝不再深陷,下巴上的胡茬也刮得干干净净。那件洗得发白的灰袍——周烈留下的那件——穿在他身上略显宽大,却被一根麻绳在腰间束紧,倒也显得利落。
    “胡大哥。”林晚月从石室中走出来,手里端着一只粗陶碗,“该喝药了。”
    胡云轩接过碗,一口闷了,眉头都没皱一下。
    三个月来,他每天都要喝这种用祁连山草药熬成的苦药汁子。周烈留下的那些草药已经快用完了,林晚月便开始自己上山采。她不懂药理,便一株一株地尝,尝到舌头麻了、嘴唇肿了,才勉强分辨出哪些能止血、哪些能续骨。
    胡云轩劝过她几次,让她别这么拼命。她不听,只是笑着说:“你不是还要给我治经脉吗?你要是先倒下了,谁给我治?”
    他便不再劝了。
    因为他知道,她说得对。
    他们现在,是彼此唯一的依靠。
    “赵校尉来信了。”林晚月从袖中取出一张折得方方正正的纸,递给他。
    胡云轩接过来,展开。
    信很短,字迹歪歪扭扭,一看就不是赵破虏自己写的——那个粗人,连自己的名字都写得像狗爬,更别说写一封完整的信了。信上说,他已经把李四的骨灰送回了沙狐营,李四的媳妇哭了一场,然后抱着那个叫“李念山”的娃娃,对着祁连山的方向磕了三个头。信的最后,赵破虏说,他申请了调回祁连山巡防,等手续批下来,就回来。
    “他还要回来?”林晚月有些意外。
    “他说过,这片山是他的家。”胡云轩将信折好,收进袖中,“家丢了,总要找回来。”
    林晚月沉默了片刻,忽然问:“胡大哥,你的家呢?”
    胡云轩愣了一下。
    家。
    这个词对他来说,已经有些陌生了。关内的那个院子,他很久没有回去过。父母早亡,亲戚疏远,唯一牵挂的,就是那个小时候一起在河边捉鱼的堂弟,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这里。”他说,声音很轻,却很笃定,“我的家,现在在这里。”
    林晚月看着他,眼眶微微泛红,却没有让泪落下来。
    她只是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
    掌心相贴,温热的触感从指尖传来,如同那汪温泉的水汽,氤氲而绵长。
    “那这里,”她说,“也是我的家。”
    两人就这么并排坐在温泉边,看晨光一点一点照亮整个山坳。
    远处的山脊上,积雪反射着金色的阳光,如同一道银白的丝线镶嵌在天际。峡谷口的方向,有鹰隼在盘旋,翅膀展开,在蓝天中画出一个个优雅的圆弧。
    祁连山的春天,很冷,却很有生机。
    就像他们一样。
    又过了半个月,赵破虏回来了。
    他不是一个人回来的。身后跟着五名沙狐营的骑兵,个个风尘仆仆,却眼神明亮。他们还带来了三车物资——粮食、盐巴、草药、箭矢,以及一些边军淘汰下来的旧兵甲。
    “胡公子!”赵破虏翻身下马,大步走到胡云轩面前,咧嘴一笑,“老子回来了!”
    他的左肩还留着那道箭伤的疤痕,可整个人看起来比三个月前精神了许多。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少了几分阴郁,多了几分活气。
    “赵校尉。”胡云轩看着他,忽然也笑了,“欢迎回家。”
    赵破虏怔了一下,然后重重地点头。
    “回家。”他说,声音有些涩,“对,回家。”
    那天晚上,山坳里燃起了篝火。
    赵破虏带来的骑兵和周烈生前留下的几名灰衣骑士围坐在一起,喝酒、吃肉、吹牛。有人唱起了边塞的歌谣,调子粗犷而苍凉,却在这片苍茫的山谷中,显得格外动听。
    胡云轩坐在篝火旁,手里端着一碗酒,却没有喝。
    他在看火。
    火光明灭,映在他眼底,如同某种古老的、永不熄灭的信念。
    林晚月靠在他肩上,半眯着眼睛,听着那些边塞汉子扯着嗓子唱歌,嘴角带着浅浅的笑。
    “胡大哥。”她忽然开口。
    “嗯。”
    “你以后想做什么?”
    胡云轩沉默了片刻。
    “修复地脉。”他说,“这片山的伤,不是一天两天能好的。可能需要几年,十几年,甚至一辈子。但我答应过岳老,也答应过周前辈,我会守着这里。”
    林晚月点了点头。
    “那我呢?”她问,“你打算怎么安排我?”
    胡云轩低头看她。
    火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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