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2/2)

投票推荐 加入书签 留言反馈

地点点头,“今日这喜房布置,规矩多,活儿细,可马虎不得。”
    江欲雪问:“师兄,成婚都要做什么?”
    “三书六礼,亲迎拜堂。”何断秋顿了顿,“入洞房。”
    江欲雪臭着脸:“全是麻烦的封建糟粕。一个色欲熏心、行将就木的老东西还想庆贺喜事?”
    这一点,何断秋表示同意,但身边站了个外人,他作为灵真峰的门面不好跟着附和,遂道:“师弟,小点声,等没人了再骂。”
    江欲雪先一步跨进了院子,何断秋跟上。
    张掌院见他这般目中无人,便想削削他的锐气。
    待进了那洞房之中,他冲着江欲雪指派起活计来是毫不客气:“欲雪啊,这房梁椽子,所有高处角落,需得用软布亲手擦拭,一寸寸过。”
    何断秋吊儿郎当地左右看了看,懒洋洋道:“我掐个诀净一下得了。”
    张掌院摇头道:“婚房有规矩,不得动用灵力,务必亲手除尽积年尘垢与晦气,方能纳新迎喜。”
    “这么多事儿?”
    “欲雪当年在杂役院,擦梁抹柱可是做熟了的,想必最是擅长,何师侄尽管让他去做便是。”张掌院取了条抹布,掷给江欲雪。
    江欲雪接过抹布,单手紧紧攥着,指节发白,却并未发作。
    “这屋子这么大,得擦到猴年马月?总不能让我师弟一个人做。”何断秋眉梢微挑,自顾自走去窗边水盆里拾了条抹布,拧了拧水。
    江欲雪去擦一处高粱,何断秋遂去擦他旁边那处,有一下没一下地抹着,边擦边乐道:“皇子擦梁,老头好大脸面。”
    江欲雪抿着唇,长睫半颤不颤,一语不发。
    何断秋也就不说话了,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儿,磨蹭了约莫半柱香工夫,忽叫道:“哎呀。抹布掉下去了,怎么办?”
    江欲雪垂眸一看,那坨脏兮兮的湿抹布正正好好落在成对的合卺杯上。
    “不碍事。”何断秋活泼地自问自答道。
    江欲雪跃下梁木,捡起那团污布抛回给他,转身对掌院道:“我那处擦净了。”
    张掌院闻言,攀梯上来,伸手在梁上用力一抹,吹开指尖的微尘,皱眉道:“这便叫干净了?重新擦。欲雪,不是我说你,性子还是这般急躁,活儿做得糙。”
    “那你给他擦擦呗,横竖在底下站着也是闲着。”何断秋转头,对下边的江欲雪扬声道,“师弟,你去井边打水洗洗喜器,总不能叫师祖他老人家喝抹布水。”
    江欲雪“哦”了一声,取走合卺杯,离了屋。
    待他脚步声远去,屋内只剩何断秋与张掌院,一人踞着一根梁。
    何断秋不老实干活,假忙了一会儿,不肯干了,闲聊似的说道:“掌院,陪我聊会天呗?”
    张掌院动作一停:“何师侄,您想聊些什么?”
    何断秋反身坐到自个擦的那处木梁上,悬着两条长腿晃荡,随意道:“我那师弟是个好苗子,可惜明珠蒙尘,在杂役院蹉跎了三年。你过去照管着他,不如同我说说,他小时候是什么样?”
    张掌院斟酌着,又习惯性的有些轻慢:“欲雪他……刚来时,年纪小,性子却倔得很。有一次库房清点,他负责的那片区域少了三块下品灵石,问他,他只说不知。”
    何断秋想起江欲雪屋里那些奢侈成堆的摆设。三块下品灵石……对如今的江欲雪而言,怕是掉在地上都懒得弯腰去捡。
    而对以前的江欲雪来说,再穷苦也断不会去做梁上君子。
    “我师弟不会偷。”他平淡道。
    “但他既无证据也无人愿意替他作证。杂役院有杂役院的法度,无凭无据,总不能凭空信他一人之言。”张掌院道。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