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帝只想躺平 第97节(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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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这白布,用的也太频繁了。
    宫殿里布置成银白圣洁的样式还能说是高雅,但此刻一排女仆站定,她们的裙摆却没有纹饰或装点,清一色的白裙白鞋白手套,看不见发型与差异化的头饰,蒙脸的白布是直接兜头盖上去的,浑身上下封闭死了,简直比手里托着的白布笼子更像笼子。
    礼仪规矩遵守得再好,有生气有活力的仆从也不像这样——况且把脑袋全蒙上了,怎么可能看清路面、顺利干活呢?
    仿佛是一只只死去的木偶,罩着白布又托着一只只祭品,飘上来呈给她……
    这地方不对劲。
    陌生的称呼不对,陌生的下属不对,陌生的宫殿不对,眼前这一幕也十分陌生。
    奥黛丽轻轻掐了掐掌心,没察觉到任何痛感,自己的手指触碰自己,也像是隔着玻璃触摸木偶。
    她心里有了计较。
    是梦。
    而且,不是她自己的梦。
    “我……”
    我要醒来。
    但坐在宝座上的梦中人开口了。
    “我很喜欢。呈上来。”
    一只只笼子揭开白布,相继呈上来。
    她忍不住笑出声——非常悦耳的笑声,听在奥黛丽自己耳中,也觉得,说话人肯定是个值得垂怜的美人。
    只是眼前将美人逗笑的画面……
    木偶。
    木偶。
    木偶。
    还是木偶——一只只银笼子,一只只支离破碎的木偶动物——或四肢着地、或双翅拍动、或尾巴垂悬、或扭动头颅——形态各异,神色各异,但清一色的木头制作,涂着银色的木漆,两颗眼珠则用银珠子镶嵌,爪或尾巴则远远分离。
    不能说这些动物不精致、不美丽,它们的雕工其实精湛极了,一笔一画,晶莹细腻,完全可以充作木偶中的艺术品。
    可……
    没有生机,只是些躺在笼子里,任其摆弄的零件而已。
    说不上来的,瞧着一只只笼子,奥黛丽感到恶心。
    反应在梦中,是支离破碎的动物木偶,可实际上在现实里……那会是什么呢?
    下属端出这么殷勤的态度献礼,不可能真的在宫殿里献出这样诡异的东西。
    梦会折射,也会扭曲,带着人心底的想象,或蒙上了未来的结局。
    奥黛丽已经隐隐猜到了什么,她觉得反胃。
    但梦中的主人很开心,动听的笑声越来越响,她走下御座,葱白的指尖勾过银笼子的笼栏,一根根搭出轻盈的声响,仿佛是在弹奏某架竖琴——“啊。”
    她停下脚步,竖琴的最后一根弦弹过。
    “这是什么?”
    最后一个侍女,捧着的笼子,传出一股极刺鼻的铁锈味。
    那只笼子是一整排笼子里最大的一只,侍女不得不举到头顶——而不管是笼中那刺鼻的气味,还是白布上逐渐漫开的黑色花纹——不干净,不圣洁,与这座宫殿格格不入,是太独特的东西。
    笼子上的白布都快染成黑布了,而不远处的下属却腆着笑脸靠近。
    “冕下,这是昨日才捉到的,您的子民发现后立刻就献了上来,保证能讨您欢心——”指尖靠近,又犹疑地顿住,奥黛丽听见笼子里的动静。
    摩擦,挣扎,低低的喘气。
    那里面……不是木偶,是个活物。
    她似乎意识到,自己为何会陷入这样古怪的梦。
    心情猛地沉入谷底,但主人却不假思索地掀开了笼子——那是一只缩在角落的黑漆漆。
    体型不大,几乎等同于前面笼子里的猫咪木偶,幼小极了,笼布掀起的气流都让他抽搐了一下,低头打了个响鼻。
    但禁锢猫咪木偶的仅仅是一枚装饰用的银项圈,禁锢它的东西却不胜其数——翅膀被破碎的渔网死死绑着,脖子上勒着一圈变形的马蹄铁,四只爪则被长钉死死钉在笼栏旁,大大小小的锁链缠过身上的鳞片——但即便如此,它已经挣出了两只爪子,正血肉模糊地往外拔,笼布掀开时,就快把自己的第三只爪从钉子里撕出来了。
    虽然因为风声不可避免地呛住了鼻子,但,自始至终,它都没有抬头,只闷头撕扯爪子。
    “呀。”
    掀开笼子的指尖又是一顿,动听的笑声叮叮当当。
    “好可爱的小龙。”
    奥黛丽并不愉悦,更没有夸奖此景的心情。
    怒火舔舐着理智,她只想劈烂这个糟糕又荒诞的梦,将笼子里这头怎么看怎么年幼的小家伙抱出来藏进——“怎么不看我呢?抬起脸啊。”
    梦中的她也的确迅速伸出了手,但不是打开笼门,而是一把揪过锁链。
    幼小的、幼小的龙被直接拖拽到眼前——好不容易拔出的钉子再次嵌进肉里,但它四爪拼命摁着地,哪怕鳞片也在挣扎中掉落,脑袋依旧不依不饶地吭着拐着不肯与对方对视——“……真不乖。”
    动听的笑声消失了,变为有些苦恼的叹息。
    献礼的下属局促挽尊。
    “毕竟是只畜生,如果您不耐烦调教……”
    锁链一松,再拉紧,银白色的神光扎进尾巴里,拼命挣扎的幼龙发出低低的嘶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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