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尾随(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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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叁十八章  尾随
    从镇子出来,又走了一日。
    蓉姬的斗笠压得很低,薄纱垂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吕泰骑在马上,一只手握着缰绳,另一只手随意地搭在腰间剑柄上,看似悠闲,眼睛却一刻不停地扫视着四周。
    他总觉得不对劲,隐隐约约有一种被人盯着的感觉。那种感觉说不清道不明,像是后脑勺有一根针悬着,凉飕飕的,怎么都甩不掉。他回头看了几次,官道上人来人往,看不出到底谁可疑。
    吕泰在马上微微侧了侧身,借着整理鞍辔的动作,用余光扫了一眼身后。官道拐弯处,两个灰衣人骑马并行着,像是在闲聊。可他们的眼睛,却时不时地往这边瞟。
    他没有惊动他们,收回目光,面色如常。
    “我们身后五十步左右,跟着两个人。”他嘴唇几乎没怎么动,像是自言自语。
    蓉姬的身子微微一僵。
    “别回头。”吕泰的手按上她的手背,轻轻捏了一下,示意她放松。“我在最近的镇子甩掉他们,然后再回官道。”
    蓉姬点了点头,斗笠的薄纱轻轻晃了晃。
    吕泰不动声色地加快了马速。赤兔马迈开步子,从慢走变成了小跑,马蹄嘚嘚作响,扬起一溜尘土。身后那两个人似乎也加快了脚步,吕泰没有回头,可他听得见,那两个人的马蹄声虽然混在人群里,却始终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前面是一个岔路口。一条路继续沿着官道往前,通往下一座城池,另一条路拐向西南,通往一片丘陵地带,零星分布着几个小村镇。吕泰毫不犹豫地拐上了西南方向的小路,马蹄踏进松软的泥土里,速度更快了些。
    拐弯的时候,他的余光往身后扫了一眼。
    果然后面那两个人也拐了进来。一前一后,保持着大约五十步的距离,不紧不慢地跟着。
    吕泰嘴角微微绷了一下,收回目光,加速往前,将距离拉开。
    赤兔马跑了一阵,前面出现了一个小村子。村子不大,稀稀落落地散着十几户人家,土墙茅顶,篱笆围成的院落。村口有一棵大槐树,树下拴着一头黄牛,正慢悠悠地反刍。
    吕泰策马进村,在一户看起来还算齐整的人家门前停下来。
    院子不大,篱笆墙有些歪了,用麻绳绑着。院子里种着几畦青菜,绿油油的,长得正好。屋檐下挂着几串干辣椒和玉米棒子,金红相间。堂屋的门开着,里面透出昏黄的油灯光,一个老妇人正坐在门槛上择菜,头发花白,腰背佝偻,手指却还很灵巧,一根一根地掐着菜根。
    吕泰翻身下马,走到篱笆门前,敲了敲门框:“老人家,可方便借宿一晚?”
    老妇人抬起头打量了他一番,目光从他脸上移到身后的赤兔马上,又移到马上的蓉姬身上,看了片刻,才慢慢站起来,拍了拍围裙上的土:“你们是……”
    “过路的。”吕泰的声音放得很轻,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温和,“天色晚了,不便再赶路。想在老人家这里借宿一晚,明日一早就走。”
    他从袖中取出一锭银子,放在老妇人手里。银子沉甸甸的,够这老两口吃用大半年。老妇人低头看了一眼,手缩了一下,像是被烫着了。
    “这……这可使不得!”她把银子推回来,连连摆手,“住一宿而已,哪用得着这些?使不得使不得。”
    吕泰没有接,只是把手背在身后,微微弯了弯腰,语气诚恳:“老人家不收,我反倒不安心了。内人身子弱,夜里怕要叨扰,这点银子权当赔礼。”
    老妇人还要推辞,屋里传来一个苍老的男声:“谁啊?”
    一个老头从堂屋走出来,佝偻着背,手里拄着一根竹杖,脸上的皱纹像干裂的河床。他走到门口,看了看吕泰,目光在蓉姬的斗笠上停了一瞬,很快移开。
    老妇人把银子和吕泰的话说了一遍。老头沉默了一会儿,走过来,把那锭银子拿起来,放在吕泰手心里。
    “后生,银子收回去。”老头的声音沙哑,却很稳,“出门在外,谁没有个难处。住一宿就住一宿,不用这些。”
    老人转身往屋里走,边走边说:“老婆子,去把西屋收拾出来。灶上那锅红薯粥多盛两碗,再切一盘咸菜。”
    老妇人应了一声,快步往灶房走去,脚步倒是比方才利索了许多。
    蓉姬已经下了马,站在他身边。
    吕泰把银子收进袖子里,牵着蓉姬的手,跟着老人进了堂屋。
    堂屋不大,陈设简朴得近乎寒酸。一张八仙桌,桌面上的漆都磨没了,露出木头原本的颜色,边角磕出了缺口。几把条凳,有的腿还垫着瓦片才能站稳。墙上挂着一幅褪色的年画,画的是连年有余,胖娃娃抱着一条大红鲤鱼,红纸已经泛了黄,边角卷起来。靠墙的神龛里供着祖先牌位,牌位前点着一盏油灯,灯芯噼啪作响,火苗忽明忽暗。
    老头在八仙桌前坐下,把竹杖靠在桌腿边,招呼他们也坐。“坐,坐,别站着。”他倒了两碗茶,茶水是深褐色的,茶叶是粗梗子泡的,碗沿还缺了一个口子。吕泰端起碗,喝了一口,茶味苦涩。
    老妇人端着一个托盘从灶房出来,托盘上放着两只粗瓷大碗,碗里是红薯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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