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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问遥蜷缩在后座一角,眼神空洞,嘴唇偶尔无声地颤动,吐出那个早已无人回应的名字。
    身体上的疼痛早已被灵魂抽空后的麻木所取代。
    她只是固执地抱着一个念头:找到言言,跪下来,向她磕头认错。
    车停了,梦醒了。
    不是问家的老宅,也不是任何她熟悉的场所。
    而是,精神病院。
    她猛地颤抖了一下,涣散的目光第一次有了聚焦,惊恐地看向车外那栋白色的建筑。
    “不……这里不是……我要去找言言……”
    问遥开始挣扎,声音嘶哑微弱,“放开我!我不进去!不要把我关在这里……”
    押送她的保镖对她的哀求充耳不闻,只是更加用力地制住她的反抗。
    他们的动作专业而冷酷,“小姐,请配合治疗。”
    问遥被带到一个房间,雪白的墙壁,焊死的家具,窗口装着坚固的栏杆。
    保镖松开她,退了出去,门被从外面锁上。
    问遥瘫软在地,背靠着门板,她环抱住自己,瑟瑟发抖。
    这里不是阁楼,这里没有期限,没有盼头。
    而她,被她的父亲和她的爱人,亲手送到了这里。
    一滴眼泪终于迟缓地滑落,然后是更多,决堤如洪流,却无声无息。
    问遥没有抽噎,没有呜咽,只是静静地坐着,任由泪水汹涌而出。
    她也不再挣扎,不再哀求,不再喃喃那个名字。
    问遥缓缓抬起脸,忽然,极其轻微地歪了一下头,对着空气中并不存在的影子,咧开嘴。
    她笑了,肩膀开始轻微地抖动,从无声到发出一点气音,最后变成了一种诡异的咯咯笑声。
    眼泪还在流,笑容却越来越大。
    问遥抬起颤抖的手,轻轻接住自己下巴上坠落的泪滴。
    然后,她用一种轻柔的语调,像是对自己,又像是对世界,宣布了自己的结局。
    “是啊,我疯了。”
    几天后,当宋穆青亲自约谈,抛出那份看似诱人的合同时,商殊并未立刻察觉异样。
    宋氏的合作于商氏而言是重要的机遇,也是她巩固地位、向母亲证明能力的关键一步。
    她理性计算过风险与收益,却唯独漏算了陈言与宋家那层隐秘而疏离的关系。
    她更不知道,陈言在生命最后的时光里,用怎样冷静的语气,向那位看似温和的宋姐姐发出了怎样的请求。
    资金链断裂的消息来得突然且凶猛,瞬间吞没了她苦心经营的一切。
    坏消息一个接一个,合作的突然撤资,银行的紧急催贷,她名下上市公司的股价断崖式下跌……
    她以为是寻常的市场波动或是竞争对手的常规打击。
    可所有环节仿佛约好了一般同时爆发,精准打击,让她连反应和斡旋的时间都没有。
    这不再是商业失误,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剿杀。
    她试图联系宋穆青,最初电话还能接通,那边是宋穆青一如既往的温和声音:
    “商小姐,抱歉,我正在忙,晚点回复你。”
    然后,便永远是忙音。
    后来,她的号码似乎被拉入了黑名单。
    再后来,宋氏集团的前台用标准的礼貌拒绝她,“抱歉,没有预约,宋总不会见您。”
    巨大的压力和无形的对手让商殊夜不能寐,她开始出现幻觉,总觉得电话被监听,总觉得每一封邮件都藏着陷阱。
    她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歇斯底里,却又在员工面前强装镇定。
    直到税务局和经侦部门的人同时上门,出示搜查令,以“涉嫌严重经济犯罪”为由,封存了所有账目。
    记者们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堵在公司楼下和她的住所外,第二天就登上了财经版和社会版的头条。
    而商殊的母亲,那位一向以家族名誉为重的女人。
    她不是在危机时伸出援手的救命稻草,而是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
    母亲直接带人闯入她的公寓,她甚至连一巴掌都不屑于给商殊,只是用那种看垃圾一样的眼神看着她,然后对身后的律师和保镖说:
    “把所有东西清理干净,把她也带走。”
    没有安慰,没有询问,只有最彻底的撇清关系。
    她被软禁在了郊外一栋几乎与世隔绝的别墅里,只有两个面无表情、轮流看守她的佣人。
    母亲只来过一次,丢给她一份厚厚的协议。
    “签了它。”
    商母的声音没有任何温度,“自动放弃你在商氏的所有股份、权益和继承权,承认所有指控是你个人行为,与商氏集团无关。然后,我会安排你因病出国疗养,永远别再回来。”
    那不是商量,是命令。
    用她仅剩的自由,换取家族最后的体面,她成了家族必须被抛弃的弃子。
    最终,她被母亲押着,去往宋氏集团道歉,那不再是平等的商业会谈。
    宋穆青的办公室宽阔明亮,她优雅地坐在巨大的办公桌后,甚至没有起身,只是微微抬了下手,示意她们坐下。
    商母将所有责任推给商殊:
    “年轻无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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