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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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章 立志为师
    告别了庄夫人,黛玉跟着顾璘、张居正再次踏上入京的行程。
    寒冬腊月,残雪渐消,路上行人极少。顾璘倒坐在马车中闭目养神,黛玉与张居正对面而坐。
    马车在一处待拆的院落前,停了下来,顾璘下车走了走,吩咐轮换车夫后,又重新出发。
    黛玉透过窗外,见一群人在拆房坏彻。按理说到了腊月,不应动土了,也不知为何要赶着掀屋卸瓦。
    神闲气静的顾璘睁开眼来,问张居正:“小友可知道外面在干什么?”
    张居正握着书卷的手微抖了一下,不着痕迹地,从女孩的蝴蝶压鬓上移开视线,道:“在拆书院。邸报上有载,御史弹劾南京吏部尚书湛若水,‘倡其邪说,广收无赖,私创书院’。圣上下令予以禁毁。”
    顾璘敛眸看了他一眼,又问:“小友服膺于姚江学派,也算半个心学门人。不知对王、湛二人的学说有何解悟?认为私塾书院当禁否?”
    这是一个不易回答的问题,众所周知,顾璘是心学大家王阳明的好友。
    张居正抿紧了唇角,沉吟片刻,目光渐渐变得清明笃定。
    “学生认为惟是信心任真,求本元一念,则诚自信而不疑者。的确受了阳明先生,发明本心之影响。但不曾为阳明之说拘囿。
    当下大明吏治多失,民生凋敝,人情浇薄,都与士林中骛于虚声,空谈心性的时风表里相依。
    《礼记》曰:凡学,官先事,士先志。学生认为,善学不究乎性命,不可以言学;道不兼乎经济,不可以利用。一切学问当崇本尚质,务实致用。
    而今书院林立,而提学、山长却乏卓行实学,不过多为沽名钓誉之辈,贪赃枉法之徒,只会拉帮结派,徇私枉法。以驰骛奔趋为良图,以剽窃渔猎为捷径。
    这些人既无道德,也无政绩,为官为吏也不过尸位素餐罢了。
    滋生这些官迷禄蠹之所,理当禁绝,幸得圣主英裁,诏毁书院。”
    没曾想在张居正嘴里,也能听到“禄蠹”二字。黛玉侧过脸来,不由蹙眉。
    张居正入仕后,敦本务实,崇尚“究于平治天下”,特恶讲学之风,斥之为“群聚徒党,空谈废业”。
    以至万历八年诏毁书院,引发了士林不满,为世人所诟病。
    全面禁绝书院的激进做法,不啻于堵塞言路,成了张居正后期众叛亲离的原因之一。源自士林的反对之声,也是江陵新政,无法延续下去的一股强大阻力。
    听了小友的回答,顾璘端坐不动,沉默许久,瞥见黛玉凝眉忧思,欲言又止,偏头笑问:“林姐儿对此有何见地?”
    若要以一个稚龄少女的口吻,来回答这个问题。需要让顾璘这样的才子大家不以为浅,又不会教人诧异蒙童之言过于深透。
    斟酌了半晌,黛玉才道:“我记得乙酉年间,阳明先生曾以《答顾东桥书》,向表舅阐明了心学的核心。
    即学问的根本在于‘心’在于‘知行合一’,心外无物,心外无理,无需外求。
    其中有一句‘未有知而不行者,知而不行,只是未知’,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就好比我一个孤女,若想自立于世。需要一个康健的体魄,聪慧的头脑,足以养身命的钱产,以及值得生死相托的亲友。
    依照知行合一的做法,我应当修习养生延寿之法,恪勤中馈筹划经济。拜名师读好书,广结良友。若能像易安居士那样,以才学文章受世人尊重,便可做闺塾师自食其力。
    天下学子若以此‘知行合一’之法,精进学问,砥砺品格,善莫大焉。奈何书院生徒众多,讲学之风盛行,必有人将书院嬗变为訾议国政,党同伐异之所,不可不遏制这一股歪风邪气。
    但是阻塞言路之害,甚于焚书。
    子曰:毋意,毋必,毋固,毋我。司马光亦言:事无全利,亦无全害。因此无论立身行事、治学求知,都要实事求是,而不能偏私执见,一概而论。
    依小女拙见,肃正讲学之风,当如大禹治水,宜疏不宜堵。
    四海黎庶,千端万绪,眼下大明治乱之交,第一要务当协和思想,使朝野共识。大家心往一处用,力往一处使,才能挽狂澜于既倒,扶大厦之将倾。”
    一番话听下来,顾璘听得频频点头,赞道:“林姐儿的话既切中肯綮,又言约旨远,平易中见精深。”
    张居正怔怔抬眸,看向对面的小姑娘,她眸光中的灵慧与深密流溢出来,像宝镜一样,照鉴了他的狭隘与偏执。
    不由得白面浮红,思绪纷纷,暗暗攥紧了袖袍。
    顾璘抚了抚黛玉的发鬓,面上带出几分爱怜与自豪,又伸手在车壁上敲了敲,微笑道:“甘泉兄,驱车一路得遇知音,心里滋味如何呀?”
    黛玉与张居正对视一眼,俱是讶然。
    世人道:天下言学者,不归王守仁,则归湛若水。甘泉便是湛若水的号,果真是那位“望重两京,弟子数千”的湛先生么?
    辚辚辘辘的车轮声,渐行渐弱,没过一箭之地,马车就戛然而止了。
    但见顾璘打开车门,一位精神矍铄的古稀老者,裹挟着一袭风雪,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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