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性难狩 第2节(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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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哥……”
    程佑康张了张唇,想说话,眼泪却滚了出来。往日里凶神恶煞的小流氓模样在此刻只剩下慌乱惊惧,一抽一抽,“我……我……”
    他彻底崩溃了,扯着嗓子丢脸地哭了出来:“……还是对自己残忍点吧!”
    ……电影里是那么放的,但他这辈子连人的一根手指都没砍过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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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仑城街头,两道人鬼鬼祟祟地拖着大行李箱贴着墙根走。
    行李箱的拉链没有拉满,许阳拖着行李箱,他一只手扶着行李箱,另一只手塞在箱子里。
    每路过一家亮着灯的医院急诊部,他俩都会犹豫一下,但看到挤满了急诊室的挂号者,他俩又低下头走过去。
    程佑康第一次如此痛恨自己带许阳跑这么远,要是今晚稍微懒点,也不会碰上这种奇葩事。说好的老天爷保佑他呢,就这样对他?他妈的大晚上步行这么远,打不起车、不敢坐地铁,只能拖着一个人,像运尸体一样回家?
    小说都不敢这么写。
    “康哥。”许阳小声道:“咱们要不丢警局门口?”
    程佑康:“咱们那片区警察哪个不认识我?把人送过去,还以为是我干的呢!”
    许阳思及他俩过往捅的篓子和家长们的战斗力,哆嗦了一下,“……还是先送回家吧。”
    “你还敢送回家?”程佑康踹他:“你家还是我家?你死还是我死?”
    许阳:“那咋办?”
    程佑康想了想:“先送到店里,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老太婆肯定在家睡着了,我们找点工具把他手撬开,再把他运出去。”
    过了午夜,唐人街上的铺面都关了,两人一路抄近道。
    程佑康早就偷偷多配了把店里的钥匙,许阳帮他把门打开,两个人使劲一起将人抬到二楼的休息间。
    “……绝了,怎么这么重。”程佑康一脑门汗地将箱子放平。他俩前面把人搬进行李箱时,一个抬胳膊,一个抬腿,乌漆嘛黑的环境下也没看清脸,只觉得这人瘦瘦高高的,谁知体重还挺打秤。
    “哗啦——”拉链被拉开,箱子里露出一个蜷缩姿势的男人,箱子内层全是泥。
    此刻提着手电筒打向箱子里,许阳才惊悚地发现:“他受伤了啊?”
    程佑康“嘶”地倒抽一口凉气,目之所及,这人侧过来的背上有很多伤口,像被刀划开的,衣服破烂,皮肉被水泡得发白。
    “该不会是逃犯吧……”程佑康一屁股坐地上,摩挲着口袋里带回来的吊饰:“我俩是不是摊上大事了?”
    许阳艰难道:“现在是法治社会,怎么还……这样。”
    程佑康:“算了,先把手撬开吧,老子的手都快被捏青了!”
    许阳转身去找能撬的东西,程佑康看着灯光,忽然想起:“你关一楼的灯了吗?”
    许阳:“没啊,忙着搬他呢。”
    程佑康:“……”
    程佑康:“完了!赶快去关,老太婆死抠的,装的摄像头平时不开,一旦检测到夜里非常规开灯,就会发消息给她!”
    为时已晚,他俩说完就听到了楼道里的声音,脚步声一下接一下,缓慢而吓人。
    “咚。”
    “咚……咚。”
    “咚!”
    “喀啦——”休息间的门被从外面打开,一个矮胖的影子左手连着巨大的扫帚。
    光线洒在程佑康脸上,他早已面如死灰,脸上撑起一个僵硬的笑,“hello,这么晚还没睡啊,奶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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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草。”程佑康用冰袋敷脸,不服气地骂:“老太婆下手也太狠了。”
    他刚出生爹妈就跑了,程秋尔一个人把这拖油瓶拉扯大,严格遵“守棍棒之下出孝孙”。这次他被抽得鬼哭狼嚎,又费了好大劲把半死不活的人从店里拖到了家里,预计要痛三天。
    正烦恼着,他视线移到了床上的人脸上。
    台灯的光洒映下来,此刻他才算清晰地看清这人的脸——一张苍白没有血色的面庞,以程佑康这种混在外国人堆里的审美来看,眼前的男人即使两颊有点过分消瘦,长相也是相当不错的,眼睛紧闭时睫毛很浓但不算长。明明是华人的长相,在下颌角部分的收线却很锋利,面骨偏瘦且皮肉紧实,像锐利的刃,不知道是不是带点混血基因。
    而且他的发色不是纯正的黑,是浅些的冷棕色。看起来二十五、六岁,眉峰修长,左边眉尾有一道很浅的疤,若非碎发滑了上去,第一眼都看不到。这道疤微妙地破坏了他的五官气质,添上了几分异于常人的血腥气。
    程佑康的视线飘到他的身上,顿感烦躁。虽然等会要清理伤口,但这些乱七八糟的伤口纵横在他身上,还是相当狰狞。
    好像捞了个麻烦回来了……
    程佑康把床头的颈链抓来看心情才好点,手指搓掉上面的藏灰泥点,嘿嘿笑着仔细端详。链子尾端,银色和黑色交错的长方形吊饰在灯下泛着光,幽幽的,像蛇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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